正說著，供銷社的主任推門走了進來。
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乾瘦男人，揹著手，眉頭緊鎖。
“吵什麼？外面都聽見你們的聲音了！”主任走過來。
“主任，您來得正好。”
劉大姐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指著蘇阮，“這是後勤部老趙介紹來的新會計，叫蘇阮。她剛才拿算盤亂打一通，兩個小時就說把三個月的賬算完了，這不是胡鬧嗎？”
主任看向蘇阮，又看了看桌上那堆爛賬。
“小蘇同志，這賬可不能馬虎。”
主任拿起那張白紙，“這上面的數字，你確定沒問題？”
“確定。”
蘇阮站起身，“主任，三個月的總賬目己經理平。但是，我發現了一個漏洞。”
劉大姐臉色一變，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什麼漏洞？”主任放下紙，表情嚴肅起來。
蘇阮翻開第三本賬，指著其中一行。
“三月十五號，供銷社進了一批紅糖，總計五十斤。入庫單上寫的是五十斤。”
蘇阮又翻開另一本出庫賬。
“三月到五月，紅糖的出庫記錄加起來，一共是西十八斤。賬面上，紅糖的庫存應該為零。但是，出入庫對不上。少了哪怕一兩，賬也是平不了的，何況少了整整兩斤。”
主任湊過去看賬本。
劉大姐額頭冒出冷汗，強裝鎮定：“可能……可能是損耗。紅糖容易化，放久了分量變輕是正常的。”
“兩斤紅糖，不是兩錢。”蘇阮抽出底下一張存根，“而且，這上面夾著一張三月十八號的庫房提貨存根，籤的是你的名字，劉大姐。”
蘇阮把存根拍在桌上。
“這張存根沒有入總賬。兩斤紅糖，按照當時的市價，加上糧票，這不是個小數目。劉大姐，這紅糖去哪了？”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
門口幾個售貨員面面相覷，不敢出聲。
主任的臉色立刻黑了下去。
“劉桂花！”主任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膽子太大了！公家的東西你也敢私扣！”
“主任！我沒有！是她瞎說的！”劉大姐雙腿發軟，跌撞著扶住桌沿，拔高聲音喊，“她一個新來的懂什麼賬！紅糖容易化，這就是正常損耗！”
“存根上有你的簽字，這怎麼解釋？”蘇阮指著簽名處，“如果是損耗，為什麼要有提貨單？而且這張單據被刻意壓在了賬本最下面。”
劉大姐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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