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黑漆漆的，陸崢的手臂沉甸甸地橫在她的腰上。
她小心翼翼地挪開他的胳膊，輕手輕腳披上軍大衣，準備去外面的旱廁。
剛推開裡屋的門，蘇阮的腳步猛地頓住。
院子裡，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
“悉悉索索……”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刨地，又像是在啃咬著什麼。
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那聲音顯得格外詭異瘮人。
蘇阮渾身的汗毛豎了起來。
她屏住呼吸，緊緊攥著大衣衣角，悄悄貼近了窗戶。
蘇阮伸出食指，用指腹蹭開一小塊透明圓圈，把眼睛湊了上去。
外面風很大，吹得院子裡的晾衣繩啪啪作響。
藉著月光，蘇阮看清了地窖口那團黑影。
不是野狗，也不是什麼進院子找食的黃皮子。
那是一個人。
一個穿厚棉襖、裹頭巾的女人。
女人正撅著屁股，吭哧吭哧掀開地窖面上的草簾子。
蘇阮認出那件打著兩塊紅補丁的棉襖。
那是隔壁二營的李嫂子。
李嫂子腳邊放著一個髒兮兮的粗布麻袋。
掀開草簾，她兩手伸進地窖，抱起一顆十五六斤重的大白菜，麻利塞進麻袋。
一顆不夠，她又彎腰去掏第二顆。
蘇阮看在眼裡，火氣蹭地一下冒到頭頂。
這五百斤白菜，是陸崢白天開卡車，當著全院的面拉回來的。
是他脫了襯衫穿背心，在零下十幾度的天裡，頂著滿頭汗，一趟趟扛進地窖的。
蘇阮連一根白菜幫子都捨不得浪費。
這個李嫂子，白天跟王嫂子站在一起嚼舌根看笑話，半夜居然跑來偷東西！
蘇阮轉過身，看向裡屋單人床。
陸崢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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