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壽堂寢房之內,刀光交錯。
蘇晚卿手中短匕格擋著護衛劈來的鋼刀,肩頭舊傷徹底崩裂,溫熱的鮮血順著胳膊緩緩淌下,染紅半幅衣袖。傷口灼痛陣陣襲來,一陣陣眩暈不斷衝擊著她的神志。
方才春桃帶著玉佩己經翻窗突圍出去,只要玉佩交到沈硯辭手中,物證便保全下來。她此刻唯一要做的,就是儘量拖延,等待援兵趕來。
老夫人立在門邊,面色陰寒,看著滿地翻倒的器物,眼底滿是滔天怒意。
“好個伶牙俐齒的女子,仗著輪迴幾番生死,竟敢闖我的內室,盜取遺物。”老夫人聲音冰冷,“那枚玉佩若是交到硯辭手上,七年前雲紓的舊事便再也遮蓋不住。”
蘇晚卿喘著粗氣,握緊匕首,目光首視老夫人:“七年前,是你親手縱火燒死雲紓。她不願順從你的擺佈,又知曉你勾結朝外官吏的秘密,你便調走全部護衛,一把大火把她困死在別院。”
“一樁命案,被你偽裝成意外。雲紓冤魂不散,怨氣纏繞,我嫁入沈家那日命格相合,便墜入這無盡輪迴。蘇家漕運冤案,雲紓火海沉冤,樁樁件件,全出自你之手。”
一番話,字字擲地有聲。
老夫人蒼老的身軀微微一顫,隨即厲聲大笑,笑聲滿是悲涼與瘋狂。
“事到如今,被你猜得一清二楚,我也不必再掩飾。”老夫人緩緩抬起頭,“雲紓性子執拗,處處與我作對。留著她,沈家便會遭受傾覆之禍。亂世浮沉,想要護住沈家滿門,總要有犧牲。我不後悔。”
“犧牲,從來不是強者肆意屠戮弱者的藉口。”蘇晚卿緩緩後退,背靠牆壁,以此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兩名護衛得老夫人示意,再度步步緊逼,刀鋒首指蘇晚卿要害。
帥府門樓。
春桃抱著錦盒拼死奔上城頭,將灼燒留痕的流雲玉佩交到沈硯辭手中。
錦盒開啟,那塊帶著焦痕的白玉靜靜躺在裡面。指尖撫過玉佩上烈火灼燒的殘缺稜角,七年前那場焚盡一切的大火,彷彿就在眼前。
聽聞蘇晚卿被困福壽堂,沈硯辭心口驟然收緊。
府門外老夫人的府兵還在不停撞擊大門,喊殺震天;另一邊醫館急報接連傳來,刺殺的死士己經和守衛交手,人證安危岌岌可危。
兩難迫在眉睫。
“分出五十精銳親兵,隨我火速馳援福壽堂!”沈硯辭當機立斷,轉頭對副將下令,“你留守門樓,死死守住府門,絕不能讓外面府兵闖入。再派一隊人手快馬奔赴醫館,不計代價護住漕運案老證人!只要人證活下來,蘇家冤屈便可洗清!”
“屬下遵命!”
號令落下,沈硯辭手持長劍,帶著一隊親兵,跳下城樓,向著福壽堂疾馳而去。刀劍相撞之聲,響徹帥府內院。
與此同時,城外醫館。
數名黑衣死士破門闖入醫館,刀鋒首指臥榻上氣息微弱的老證人。負責守護的衛兵拼死攔在床前,兵刃相交,鮮血濺落在床幔之上。老人尚在昏迷,對周遭兇險一無所知。
護衛人數不多,漸漸落於下風。就在刀鋒即將劈向老者的剎那,沈硯辭派來的援軍策馬趕到,衝入醫館,箭矢齊發,死士盡數被剿滅。
危機暫時解除,老證人雖受驚嚇,性命總算保住。
福壽堂。
寢房之內纏鬥還在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