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卿本就身負傷勢,幾番周旋,力氣快要耗盡。手臂被刀刃劃開一道新傷,短匕險些脫手。
老夫人冷眼旁觀,見久攻不下,眼神一狠,向旁邊的護衛遞了一個眼色。
“不必留活口。”
護衛得令,攻勢驟然變得兇狠凌厲,招招致命。
就在刀鋒即將刺向蘇晚卿胸膛的一瞬間,屋外傳來大批兵馬奔跑的腳步聲。
“少帥到!”
沈硯辭一腳踹開寢房大門,親兵湧入房間。寒光長劍出鞘,擋下刺向蘇晚卿的一刀。
“晚卿!”
沈硯辭快步上前,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蘇晚卿。看見她滿身血跡,臉色慘白如紙,心中痛如刀割。
圍困蘇晚卿的護衛見大勢己去,想要反抗,轉瞬便被親兵制服摁倒在地。
寢房之中瞬間安靜下來。
老夫人孤身立在屋中,西周全是沈硯辭的人馬,再無退路。數十年運籌謀劃,苦心經營的一切,盡數崩塌。
沈硯辭一手扶著蘇晚卿,一手拿出那枚帶著火燒焦痕的流雲玉佩,舉在老夫人眼前。
“祖母,物證在此。張婆子臨終供詞,無數親兵親眼見證。醫館人證保全,很快便可公堂作證。七年前別院縱火,構陷蘇家,毒殺、刺殺,樁樁罪責,己經無可抵賴。”
老夫人望著那枚玉佩,目光恍惚,彷彿又看見當年那個白衣倔強的少女雲紓。
“我這一生,殫精竭慮保全沈家。”老夫人聲音蒼老沙啞,沒有恐懼,只剩下無盡的落寞,“我以為我的手段,全是為家族謀求生路,到頭來,手上沾滿無辜人的鮮血。”
外面府門方向,進攻的府兵聽聞老夫人己經被困福壽堂,群龍無首,攻勢漸漸停歇。不少將領本就不願骨肉相殘,紛紛放下兵器,停止廝殺。
帥府內外,喊殺聲緩緩消散。
蘇晚卿靠在沈硯辭臂彎之中,胸口微微起伏。兩件冤案的證據,如今全部握在手中。
可輪迴枷鎖是否就此解開,她還不得而知。過往輪迴之中,也曾經拿到過部分證據,卻依舊沒能完成全部的公道。
“雲紓的冤屈,蘇家的冤屈,不能只困在這座宅院之內。”蘇晚卿氣息虛弱,卻依舊清醒,“要將所有證據、供詞、玉佩,一併送至官府,當眾公審,讓天下人知曉真相。唯有公道真正落定,沉冤得以昭雪,糾纏我的輪迴,才有可能真正終結。”
老夫人抬眼,看向二人,眼底忽然掠過一絲最後的瘋狂。她手悄悄探入寬大的衣袖,那裡藏著一小罐烈性火油,還有火摺子。
既然大勢己去,她不願戴上枷鎖,被押上公堂受審,淪為全城笑柄。
“公道?”老夫人低聲冷笑,“我親手建起的沈家榮光,既然守不住,那便一同化為灰燼。”
話音未落,她猛地擰開罐口,火油潑灑在房內的帷幔、木質桌椅之上,指尖點燃火摺子,猛地擲出。
火苗瞬間竄起,吞噬紗幔,熊熊烈火,再度在福壽堂之內燃起。
(第二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