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宜是在六月三號下午敲開陳恪房門的。
她手裡拿著一個深藍色的資料夾，裡面裝著過去一週的每日資金日報表。
這些資料她今天早上又重新核算了一遍，每一項支出都核對了合同條款和付款節點，
確認沒有算錯、沒有遺漏、沒有任何可以再壓縮的空間。
然後她來找陳恪。
“農商行那邊確認了，”
沈靜宜在陳恪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把資料夾攤開，
“貸款審批己經走完了，但放款還需要時間。
銀行內部流程——信貸部簽完要風控部複核，風控部複核完要分管行長簽字，分管行長簽完還要總行備案。
馮主任說他己經在催了，走的是綠色通道，最快也要一個禮拜。”
“一個禮拜，”
陳恪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那就是六月十號前後。”
“對。但現在的問題是——”
沈靜宜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手繪的現金流曲線圖，放在茶几上。
那條曲線從五月中旬開始一路往下走，斜率比她預想的要陡得多。
杭城五十家店同時進場，租金押金是提前付的，裝修預付款進場就要給，裝置採購款跟著裝修進度走——
每一筆錢往外劃的時候她都盯著銀行回單，數字跳得比她預估的更快。
“按現在的燒錢速度，”
她的指尖點在曲線末端的一條紅色虛線上，
“六月十五到十六號左右，賬面現金就會跌破安全線。
這條線以下，我們連員工工資和供應商貨款都付不出來。
農商行的貸款如果能在十號到賬，時間剛剛好能接上。
但如果中間有任何延遲——哪怕只是晚幾天——
我們的資金鍊就會出現一個很危險的視窗期。”
她靠進椅背裡，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所以我建議，杭城那十五家還沒進場的店先暫停。
不是取消，是暫緩。等貸款到賬之後再啟動。
這樣一來，資金消耗速度能降下來，安全線就能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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