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在酒店裡再也住不下去了。
廣寧那棟別墅她不想回，林峰的電話她不想接，
周嵐接手她的工作之後連一聲告知都沒有——
她在與不在，那個家、那家公司、那個男人，一切照常運轉，
彷彿她這十年的存在只是一顆可以隨時替換的螺絲釘。
她在酒店房間裡對著電視看了三天，
螢幕上滾動播放的財經新聞從特斯拉多空對決聊到茶顏的加盟資料，
每一個畫面裡都有那兩個男人的名字，卻沒有任何一個鏡頭與她有關。
她忽然發現，在這場席捲全網的風暴裡，她這個始作俑者之一，竟然被遺忘了。
這種遺忘比千夫所指更讓她難以忍受。
她決定去找林小禾。
這兩天輿論不再關注十年前的案子，她的壓力也小了不少。
她憑著記憶拐進那條老居民樓的巷子，樓道口的聲控燈還是破的，
二樓陽臺的鐵欄杆還是鏽的，一切都跟她六月份來時一模一樣。
她站在那扇門前，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沒人應。
再敲，還是沒人應。
她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很久，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腳步聲，沒有翻書聲，沒有電磁爐燒水的咕嘟聲。
那個二十平的房間裡安靜得像一個被抽空了所有內容的盒子。
她下樓，在巷子口的小賣部門口買了瓶礦泉水，問老闆娘有沒有見過一個穿灰藍色校服外套的女生。
老闆娘打量了她一眼，說“小禾啊，她白天都在步行街那邊上班，很晚才回來”。
蘇婉道了謝，走到步行街，遠遠站在香樟樹的陰影裡，看著茶顏那個墨綠色的招牌在傍晚的天光裡亮起來。
她不敢走近。
她不確定林小禾願不願意看到她，也不確定陳恪是不是在裡面。
她站在那裡，把遮陽傘收了又撐、撐了又收，首到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首到排隊的人群漸漸散去。
林小禾終於從茶顏店裡推門出來，手裡拎著裝筆記型電腦的帆布包，
頭髮紮成馬尾，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棉麻襯衫——不是校服，是一件她沒見過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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