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見到陳恪的時候，他二十歲，剛從美國回來，意氣風發。”
她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弧度——
不是笑，是一種回憶某個很久以前的畫面時才會出現的、近乎恍惚的柔軟。
“那時候網際網路圈子裡所有人都叫他小陳總。
他不是那種張揚的人，但他走進一個房間，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不一樣。
他說話不快，每一句都像是想好了才說的。他對人沒有防備。
別人誇他，他會不好意思；別人跟他握手，他會兩隻手一起握。
他是我見過的第一個——也可能是唯一一個——在商場裡還能保持天真的人。”
她的聲音開始變得平緩而冷漠，像是在背誦一份早就爛熟於心的檔案。
“林遠志——你應該沒見過這個人，但他是這一切的起點。
他是陳恪和林峰的學長，從大學起就是那種站在幕後的人。
他要陳恪父親的華僑資產，要那個在改革浪潮裡被低估了無數倍的產業版圖。
他找到林峰，林峰找到我。
林峰是我這輩子最不想承認的錯誤——
我在十七八歲的時候被他追到手，生下你的時候連結婚證都沒有。
林遠志知道這件事之後沒有生氣，反而很高興。
他說這樣更好，有了共同的孩子，我們就不會互相拆臺。
你是我生的，但你不是我的女兒——你是他用來鎖住我們兩個人的銬子。
從那以後，我就是他們手中的一枚棋子。
他們讓我去接近陳恪，我就去接近；
他們讓我嫁給陳恪，我就嫁；
他們讓我在林峰和我之間保持那種見不得光的關係，我也照做了。
他們不讓我懷陳恪的孩子——一旦有了他的骨肉，我就可能動搖。
但林策不能不是陳恪的‘兒子’。
沒有‘兒子’，就少了一個繼承權的切入口。
所以他們強迫我在婚內懷上林峰的孩子，然後告訴陳恪那是他的骨肉。
陳恪抱著那個嬰兒的時候笑得像個傻子，
他給林策買了一輛紅色的玩具車，每天下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地上陪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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