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她終於明白了。原來從一開始自己就是個工具人。
不是愛情結晶，不是意外懷孕，不是父母年少無知犯了錯。
她是林遠志為了鎖住林峰和蘇婉而設計出來的紐帶。
一旦陰謀達成，她就徹底失去了價值。
所以後來她才會被扔在外婆那裡，一個人從小學走到高三，
每一學期都是自己拿著存摺去銀行取生活費，每一次家長會都有一個空座位。
她和陳恪，都是被同一群人當成工具的人。
他被迫扮演一個父親，她被迫扮演一個女兒。
他以為林策是他的兒子，她以為父母只是不太會表達愛。
他們都是被那張網裹住的蟲子，只不過他被裹得死死的，她後來從網眼裡掉出來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和陳恪之間的距離，
在這一刻忽然變得前所未有的近——
一種更深的、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同病相憐。
蘇婉沒有看林小禾的表情。
她像是怕自己一旦停下來就再也說不下去，
所以繼續往下說，語速越來越快，越來越不像在講述自己的人生，
而是在背誦一段被她反覆咀嚼了無數遍的案情簡報。
她說他們在陳恪的書房裡翻檔案，每一次都是她放哨、林峰動手。
她說他們在法庭上做偽證，林遠志提前打通了鑑定機構的關係，把那些偽造的轉賬記錄變成鐵證。
她說陳恪在被告席上轉頭看她的時候，
她把目光移向了法官身後的國徽，因為她知道只要多看他一眼，
她就會忍不住在法庭上失態。
她說這十年間她住的每一平方米都是靠當年的偽證換來的，
林峰開的每一輛新車、峰恪集團賺的每一分錢，
都是從陳恪被掏空的那家公司里長出來的。
她說完之後，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窗外步行街的廣播喇叭開始播報晚間特價促銷，聲音穿過那條走廊傳進來，悶悶的。
樓下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飯，聲音又尖又響，像一把刀子劃過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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