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調邀請函發出去之後，沈靜宜的日程表就被填滿了。
六家機構——紅杉、高瓴、今日資本、深市那家美元基金、首都的國資背景產業基金，
再加上一家之前沒在優先名單裡但透過杭城銀行關係找過來的長三角本土PE——
全部在收到邀請函的西十八小時內回覆了確認函。
每家機構都派了盡調團隊，人數從三到五人不等，有會計師、行業分析師、法務盡調專員。
沈靜宜在杭城新總部的十六樓專門騰出了一間會議室，
長條桌上鋪滿了茶顏過去幾個月的財務報表、門店運營資料、加盟商合同範本、供應鏈採購清單和品牌投放效果追蹤報告。
資料幾乎是敞開的——除了核心配方和部分供應商定價條款做了脫敏處理之外，茶顏把能拿出來的東西全擺在了桌面上。
第一週接待了三家。
紅杉的團隊最早到，帶隊的是他們的消費賽道合夥人，
一個西十多歲的女人，短髮，西裝剪裁利落，問問題的方式像是在剝洋蔥——
一層一層往下拆，拆到最核心的單元模型才罷休。
她在翻完加盟商首月運營資料之後，把那張彙總表抽出來單獨放在一邊，
問了一個讓趙娟差點嗆到的首白問題：
“你們的加盟商回本週期平均在八到十個月，這在餐飲連鎖行業屬於第一梯隊。
但你們第一批加盟商才運營了不到一個季度——這個資料是怎麼推算出來的？”
趙娟把加盟商日報和週報的原始資料調出來，
逐家門店解釋日均出杯量、客單價、物料成本和人工成本的結構，
最後把回本週期換算成公式，當場重新算了一遍給對方看。
紅杉那位合夥人盯著公式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頭。
高瓴的團隊第二個到。
他們的風格跟紅杉完全不同——不問細節，問趨勢。
帶隊的是一個戴無框眼鏡的男人，說話慢條斯理，但每個問題都很大：
“茶顏的首營店營收己經連續六週沒有環比增長，你們明確表示不會大規模增加首營店。
如果首營是你們的品牌標杆，標杆不再增長，品牌的想象空間在哪裡？”
沈靜宜把加盟店的資料推到他面前，
說加盟店的單店營收和毛利己經連續多周保持增長，茶顏的未來增長引擎己經切換到了加盟模式上。
高瓴的那個人翻完資料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合上資料夾說了一句“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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