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嵐現在每天上班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看郵件，不是排行程，
而是把當天的報紙和財經雜誌從頭到尾翻一遍，
把所有提到茶顏、陳恪、峰恪、林峰的頁面統統抽出來，鎖進自己辦公桌最下面那個抽屜裡。
那個抽屜己經塞滿了——從七月到現在，
每一篇關於茶顏融資進展的報道，
每一篇關於陳恪個人身價的估算，
每一篇把林峰和陳恪放在一起對比的評論，她全部藏起來了。
她不敢讓林峰看到這些。
因為她發現林峰最近的狀態己經不太對了。
他不再摔東西了。
以前他看一條負面新聞砸一個紫砂壺，周嵐的辦公室櫃子裡常備著好幾套新的。
但最近他不砸了——並不是脾氣變好了，是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更深的、更讓人不安的沉溺。
他有時候會在辦公室裡坐一整夜，面前的電腦螢幕上同時開著特斯拉的即時行情、財經新聞首頁和微博熱搜榜，
三個視窗來回切換，每隔幾分鐘重新整理一次。
有時候他會突然冒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這個人根本不懂電動車”
“他們都被馬斯克洗腦了”
“等三季度財報出來他們就知道了”——像是在跟空氣辯論。
周嵐有一次進去送檔案，聽到他在自言自語，語氣激烈，但辦公室裡只有他一個人。
但他還是看到了。
他只是開啟手機微博，熱搜榜上赫然掛著一條話題——
#陳恪身價半年破十五億#。
他盯著那個話題看了很久，然後點進去，一條一條往下翻。
有人說陳恪是“中國商業史上最不可思議的逆襲”，
有人說“林峰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嫉妒”，
有人把他當年在汽車之家發的那篇《電車的春天還遠得很》重新翻出來鞭屍，
有人把他在專訪裡那句“陳恪在裡面待了太久不太瞭解這個時代的資本市場”截成表情包。
他一條一條地看，面無表情。
看完之後他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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