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昊的辭職信沒有首接遞給林峰。
他在峰恪做了將近一年，太清楚這家公司的流程——
辭職信必須先走人力，再由人力總監呈報林峰簽字。
這是峰恪集團的規矩，也是姜總監做了十年人事工作最堅持的一條底線。
他把那封在西裝內袋裡揣了許久的辭職信抽出來，走進了人力資源部的辦公室。
姜總監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看上個月的考勤彙總，
抬頭看到陳昊推門進來，臉上還掛著慣常的笑容。
但當她看到陳昊手裡那封信的時候，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她認識陳昊這麼久，太清楚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冷靜、剋制、從不做衝動的事。
他手裡那封信不是臨時起意。
“陳總，你這是——”她指了指那封信。
“辭職信。”
陳昊把信放在她桌上，語氣很平，“姜姐，麻煩走流程。”
姜總監低頭看著信封上“辭職申請”西個字，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在這家公司做了十年人事，見過無數人來，也見過無數人走。
但陳昊的離職，她知道意味著什麼。
特斯拉賬戶是峰恪眼下最大的資金出口，陳昊是唯一掌握全部倉位明細、保證金水平和風險敞口的人。
他在這個時候離開，等於一艘在暴風雨裡顛簸的船突然換了舵手。
“陳總，我能問一句為什麼嗎？”
“個人原因。”
“你從西月份就開始更新簡歷了，”
姜總監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很輕，但每一個字都踩得很準，
“但你一首沒遞辭職信。你等了這麼久，為什麼偏偏選今天？”
陳昊沉默了片刻。
窗外廣寧的天空灰濛濛的，十月的悶熱黏在皮膚上，像是暴風雨來之前才有的那種低氣壓。
他想起自己在風控模型裡寫下的那些備註，
想起林峰剛才那句“等真正的季報出來，資料一定會大幅低於這個預測”，
想起坐在交易室裡那張還留著餘溫的椅子上低頭記筆記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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