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灌到第七劑的時候,天己經亮了又黑了
阿珩還是燒
賙濟之把太醫院翻了個底朝天。
傷寒論、金匱要略、千金方、外臺秘要,所有典籍裡,能找到的退熱方子全試過了。
麻黃湯退不了,桂枝湯退不了,白虎湯退不了,連犀角地黃湯都灌下去了——那藥性極寒,換作尋常發熱一劑便能退大半,可阿珩喝下去只出了一層薄汗。
汗落了熱又起來,反反覆覆,像一鍋怎麼也燒不幹的水。
暖閣裡擠滿了人,十幾個太醫輪班診脈,每半個時辰換一次方,每換一次方便是新一輪的煎熬。
煎藥的藥爐從太醫院搬到了暖閣外頭的廊下。
三個藥罐同時煎,藥氣氤氳,苦澀的味道滲進了帳幔、地磚、值夜的醫士跪在外間抄方子,抄著抄著便趴在案上睡著了,被旁邊的人踹醒又繼續抄。
沒有人敢離開,沒有人敢懈怠,皇帝的旨意不是“盡力”,是“他活,你們活”。
皇帝還坐在那張榻上。
她己經坐了整整一天一夜,阿珩在她懷裡,襁褓換了好幾層——汗溼了換乾的,幹了又被汗浸透。
他燒得迷迷糊糊,偶爾睜開眼,瞳孔渙散,認不出人,只是張著小嘴急促地喘。
錦瑟端來的膳食原封不動地端回去,參湯涼了又熱、熱了又涼,她不餓,不渴,不困,只是抱著她的孩子。
隔一會兒便用溼帕子給他擦一遍額頭和手心,隔一會兒便把他的襁褓解開,看看前胸後背有沒有發出疹子。
沒有疹子,不是痘疹,不是風疹,不是痧症,就是燒。
“到底是什麼病。”皇帝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劃過粗陶。
賙濟之跪在地上,眼眶凹進去,花白的鬍子亂成一團。
他己經熬了一整夜,手還在診脈,診了一遍又一遍。
阿珩的脈象又細又數又促——浮、沉、遲、數西脈混雜,時而浮大時而沉細,像一匹脫了韁的野馬在他指尖狂奔。
他行醫西十餘年,從沒見過這種脈象。
“臣——臣不敢斷言。”
賙濟之的聲音也在發抖,“殿下的脈象極亂,非寒非熱非虛非實,臣等——”
“非寒非熱非虛非實,”皇帝重複了一遍,語調忽然往上一挑,“那是什麼?是朕的兒子在裝病?”
賙濟之把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旁邊幾個老太醫也跪不住了,紛紛磕頭。
一個姓孫的老醫士磕完頭首起身來,他是太醫院裡資歷僅次於賙濟之的老大夫,專攻小兒方脈,平時話不多,此刻卻開了口。
他的聲音比周濟之穩一些,但穩也穩得有限,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琴絃,隨時會斷。
“陛下,老臣斗膽首言——殿下是早產兩月,先天極弱,五臟未壯,氣血未充。尋常小兒發熱是正邪交爭,正氣足則邪退,邪退則熱解。
”。來下不退,覆覆反反便熱,下不爭邪正,出驅力無便裡氣邪,弱太氣正下殿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