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珩從乾清宮溜出去的時候,佑安不在,不是佑安失職。
午後阿珩睡著了,錦瑟去御膳房盯著他的藥膳,佑安守在暖閣門口,背挺得筆首,目光落在廊下那盆文竹上一動不動。
皇帝前朝議事未歸,乾清宮裡安靜得只剩下廊下畫眉偶爾啁啾兩聲。
阿珩醒了,他睜開眼睛看著承塵上的藻井,沒有叫佑安,沒有叫錦瑟。
他悄悄從榻上滑下來,自己穿好鞋子,布老虎被他放在枕頭上,蓋好被子,只露出半個耳朵。
然後,他從暖閣後門溜了出去,那扇門他知道很久了,平日裡只供內侍灑掃用,從來不上鎖。
後門外是一條窄窄的甬道,兩邊是高高的宮牆,牆根長著青苔,空氣裡有泥土和枯葉混在一起的潮溼氣味。
阿珩扶著牆慢慢走,心跳得很快,手心有點出汗。
他走到甬道盡頭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暖閣的飛簷還在身後,不算太遠,然後他拐過彎,把乾清宮留在了身後。
御花園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他站在月亮門外面,腳下是青石板鋪的小徑,小徑兩旁種著他叫不出名字的花草。
再遠處是一片開闊的草地,草地盡頭是太液池,池水在陽光下泛著碎金似的光。
銀杏樹比他想象的高得多,樹冠遮住了半邊天,葉子沙沙地響。
他看見一隻藍色的翠鳥掠過水麵,消失在芙蓉榭那邊,和他在窗戶裡看到的一模一樣,只是更快,更藍。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片銀杏葉子,葉子的紋路在陽光下半透明,他把葉子舉在眼前。
透過葉脈看天,天空被那些細密的紋路,切成一小塊一小塊,他繼續往前走。
草地很軟,踩上去沙沙響,他故意多踩了幾下。
然後他看見了蝴蝶,不是一隻,是好幾只,黃白相間,在花叢裡飛。
他追了幾步,蝴蝶飛走了,他便停下來喘,喘了好一會兒又繼續走。
走過石橋,走過假山,走到一片,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地方。
就在這片他從沒來過的地方,他聽見了人聲。不是他在窗邊聽過的那種遠遠的笑聲,是近在咫尺的、清晰的人聲。
幾個孩子從假山後面跑出來,最高的那個比阿珩高出一個頭,穿一件寶藍色繡金線的袍子,手裡舉著一隻老鷹風箏。
後面跟著幾個差不多年紀的孩子,有的拿著線軸,有的攥著一把狗尾巴草,阿珩停下腳步。
他認得那個拿風箏的人,從前在窗邊遠遠見過,那個跑得很快的人影,那個把風箏放得特別高的人,五皇子,姑姑是這麼說的。
蕭琰也看見了他,他停下來,風箏線從他手裡鬆了一下又被他拽住。
他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瘦得像竹竿的孩子,穿一件月白色小袍,臉色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
蕭琰從來沒有在御花園裡見過他,但他在宮宴上,遠遠見過這個被父皇抱在懷裡的七弟。
“病秧子。”
蕭琰叫了一聲,他身後的幾個孩子都笑了,蕭琰把風箏線軸交給旁邊的伴讀,走到阿珩面前。
。西東奇稀麼什看在像子樣的他看頭著低,頭個一出高珩阿比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