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你可千萬不要死啊!》第80章 封狼居胥6(1)

作者:文科生的復仇1100·1個月前

聖山主峰在臺地以北,終年積雪,是草原上所有部族祭天的聖地。

阿古拉每年秋天,都要帶著他的薩滿和子孫登上主峰,用白犛牛的血灑在雪地上,祈求天神保佑他的金帳永世不墜。

今天薩滿死了,白犛牛散了,金帳己化為廢墟,但聖山還在。

薛懷朔要做的不是摧毀它,是佔有它,以大周之名,以天子之劍,在這座草原萬民仰望的神山之上,刻下永世不可磨滅的華夏烙印。

通往主峰的路是一條碎石坡,馬蹄踩上去便往下滑,鐵蹄在石頭上擦出一道道火星。

越往上走,氣溫越低,風也越利,裹挾著雪粒打在鐵甲上錚錚作響,彷彿無數柄看不見的刀在敲擊鋼鐵。

天與地在這片高原上失去了邊界,只有漫天風雪和腳下這條越來越窄的碎石路。

薛懷朔騎在馬上沒有停,鐵蹄馬噴著粗氣,鬃毛上結了一層薄冰,每一次撥出的熱氣都被風撕成白霧。

他身後的鐵甲騎兵排成一列縱隊沿著碎石坡蜿蜒而上,遠遠望去像一條玄色的巨龍正往雪山上攀行,龍首沒入雲端,龍尾還在山腳,綿延數里不絕。

行至半山,空氣稀薄得讓人胸口發悶,有士兵開始喘不上氣,嘴唇發紫,手指緊緊攥著韁繩不敢鬆手。

薛懷朔翻身下馬,把韁繩交給親兵,然後拔出長刀拄在手裡,踩著一尺深的積雪徒步往上走。

他每一步都踩得極穩,鐵靴踏進雪裡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身後留下一串深深的足印,很快又被風雪填平。

他的鐵甲上結了一層霜,眉骨和睫毛上也凝了冰碴,撥出的白霧在面前凝成一片又一片霜花,但他沒有停。

他身後,鐵甲騎兵一個接一個地從馬上翻下來,沒有人說話,只有此起彼伏的喘息聲和鐵靴踩進雪裡的咯吱聲,整支隊伍像一條沉默的河流,逆著風雪往天上流。

薛懷朔第一個踏上了聖山頂。當他站在山頂的那一瞬間,風忽然停了。

不是減弱,是停了,剛才還在呼嘯的風雪像被誰用手掌輕輕按住,天地之間忽然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雪花落在鐵甲上的聲音。

頭頂是洗過了一般的湛藍天穹,腳下是萬年不化的積雪,雪面在日光下泛著幽藍的光,乾淨得像天地初開時。

遠處連綿不絕的雪峰在天際線上一字排開,如數十柄插在大地上的劍,拱衛著這座最高的主峰。

山頂是一片開闊的平地,中間立著一座古老的石壇,壇上刻滿了草原部落的圖騰——狼、鷹、日月星辰。

每一道刻痕,都被無數年的風雪磨得渾圓,卻依然清晰可辨。

石壇前面立著阿古拉祖父的祖父立下的祭天石碑,碑上刻著部落的祖訓,字縫裡嵌著的金粉在雪光裡明滅不定。

薛懷朔走到石碑前,抬起腳,一腳將石碑踹斷。

斷碑轟然砸在石壇上,金粉濺起來和雪攪在一起,很快被風捲走了。

他沒有再看那截斷碑一眼,轉身走到石壇中央。

那裡曾立過阿古拉九代祖先的祭天之位,如今一片空白,只等著一個人來刻上新字。

諸將依次登頂,王崇簡腿上的繃帶己被雪水浸透凍得發硬,他拄著刀一步步走到石壇前,站得筆首。

他在野馬泉翻山時磨爛了膝蓋,又在雪峰上凍了大半夜,此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但他一聲不吭。

賀蘭赤在涼州跑了一輩子沙漠,頭一回上雪山,嘴裡還在唸叨,老子的馬這輩子沒受過這麼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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