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你可千萬不要死啊!》第84章 十歲了(2)

作者:文科生的復仇1100·28天前

錦瑟有一回看見陛下把他從榻上撈起來想抱回床上去,抱到一半他的腿拖下來,靴底輕輕磕在床沿上。

第二天,皇帝便讓內務府給暖閣添了一張新榻,比原來的更寬更長。

這三年裡他讀了不少書,顧之儀的課從《論語》講到了《資治通鑑》,阿珩每回上課都有問不完的問題。

他問秦始皇為什麼要修長城,修了長城匈奴還是能繞過來,那修它有什麼用。

他問司馬遷自己說,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可他寫史記的時候疼不疼,後不後悔。

他問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時候,去沒去過聖山,吃沒吃過奶豆腐。

顧之儀每回都要想很久,他教了這麼多年的書,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學生——聰明是真的聰明,懶也是真的懶。

阿珩背書極快,頭天教的文章第二天能一字不差地背出來,還能順帶問你,太傅你說的這個“仁”和上次講的“恕”是不是一個意思。

但讓他提筆寫字,他就開始磨蹭,硯臺裡的墨要磨到最濃,筆鋒要順到最尖,紙張要壓在鎮紙底下紋絲不動。

等所有這些準備工作都做好了,他己經趴在案上畫了好幾個圈,顧之儀說他,他便仰起頭一臉認真地說“太傅,古人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顧之儀說不過他的歪理,便換了個法子。

有一回他留的功課是抄一篇《諫逐客書》,阿珩拖了好幾天沒交。

顧之儀沒有罰他多抄,只是說殿下既然不喜歡抄書,那下堂課就自己寫一篇。

阿珩一聽覺得比抄書有意思多了,當晚趴在案上寫到深夜,第二天交上來一篇洋洋灑灑好幾百字。

顧之儀看了半天,發現這孩子在用戰國策的筆法,寫他自己的肺和肝吵架,肺說心臟偏心,肝說脾胃懶散。

他看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給這篇“文章”批了個“優”。

林清和還是坐在阿珩旁邊,安靜地寫功課,她比小時候更清俊了,個子也高了些。

坐在窗下提筆寫字時,背挺得筆首,手腕懸空,落筆極穩,每個字都像是用尺子量過間距。

她己經不替阿珩寫功課了,只是在他磨蹭太久時,輕輕把硯臺往他手邊推一推,說殿下,墨要乾了。

阿珩便立刻坐正身子,筆握得端端正正,他最怕的就是清和,沒來由的怕。

練武的事也沒落下,霍青崖己經把二十西式教到了第十八式,阿珩如今能把前十二式從頭到尾打下來,中間只歇一次。

他的腿不再抖了,“鶴引”能穩穩當當地站好一會兒,手臂展開時,肩背的線條比幼時有了些微的弧度。

他最近總問霍師傅,有沒有能飛起來的招式。

霍青崖說沒有,他追問,那有沒有能不用腳走路就能到房頂上的,霍青崖說那是輕功,殿下先把馬步扎穩了,再想這些。

這天傍晚,他從霍青崖那裡練完功回來,路過太液池邊時忽然停下腳步。

夕陽正落在清漪閣的飛簷上,把整片池水染成緋紅色,和多年前,他趴在這同一座石缸邊看錦鯉時一模一樣。

他走到石缸邊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裡,那條最肥的紅錦鯉,他小時候給起名叫“小紅”,後來錦瑟告訴他其實是條公魚。

小紅游過來,碰了碰他的指尖。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小塊糕點,碾碎了撒在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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