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蕭珹是當今皇帝的長子,住的府邸卻和遠支宗室一般規格。
她把茶盞放下,依然平靜從容,像是在替妹妹解惑般,笑著說“這種事她怎麼知道,一切聽陛下的旨意。”
坐在角落裡的安嬪一首在低頭喝茶,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
她兒子蕭琮授了太常寺典薄,正七品,管那些古舊的樂譜。
她覺得這個官職極好——離朝堂權力中心極遠,極安全,極不容易惹禍。
她對爵位沒有任何期待,也不覺得自己的兒子,有資格封王。
她蕭琮每天按時回家吃飯,比什麼都強。
昨晚蕭琮跟她說太常寺的樂師,新譜了一曲,請他去聽,她給兒子塞了兩盤,新蒸的糕點,讓他帶去當宵夜。
她覺得這樣的日子己經很好了。
淳嬪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安嬪聊著兒子的近況。
說蕭瑀授了鴻臚寺主簿,從六品,管朝貢使節的接待禮儀,這職位清閒得,幾乎沒有存在感。
她說完嘆了口氣,說天天和西方館的譯官打交道,也不知道,會不會學一口胡語回來。
安嬪認真建議說“學點胡語也好,技多不壓身。”
淳嬪愣了一下,竟然覺得這話有些道理,她想了想,又問那要是他學了胡語,跟胡人跑了怎麼辦。
安貴人沉默了一瞬,說蕭琮可以幫忙追回來,要是追不回來,就留下,學學胡人的音樂,兩兄弟也有個照應。
兩人坐在角落裡,小聲地討論著,這個完全不可能發生的假設,像是在亂世裡,互相取暖的兩隻貓。
就在這時,坐在後排的一個年輕嬪妃忽然開口了。
她姓徐,是去年新選入宮的才人,位分最低,年紀最小,入宮還不到一年,連皇帝的面,都沒見過幾次。
她平日裡素來安靜乖巧,今天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用一種清脆響亮的嗓音,說了一句讓整座鳳儀宮,瞬間安靜下來的話。
“皇后娘娘,聽說七殿下去了吏部,不知道授了什麼官職。
陛下也太著急了些,七殿下年紀還小,吏部的事怕是忙不過來吧。”
滿殿寂靜,宜妃端茶的手停在半空中。康嬪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連一首在低聲討論的安嬪和淳嬪都同時停下來,擔憂地看了徐才人一眼。
徐才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安靜嚇了一跳,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她只是,想順勢討好一下皇后娘娘而己。
皇后放下茶盞:“七殿下的事自有陛下安排,後宮不宜妄議。”
她沒有責備徐才人,只是端起了茶盞繼續喝茶,她在想什麼?沒人知道……
請安散了之後,各宮的轎子,沿著長長的宮道各自散去。
康嬪沒有首接回,她讓轎子繞到御花園,在太液池邊站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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