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中瀰漫著苦澀的藥味。
蕭珩坐在榻上,後背靠著軟枕,眉骨上的傷口,己經不流血了,但腫還沒消,他本來就蒼白的臉,更顯得沒什麼血色。
錦瑟站在旁邊,手裡攥著一塊沾了血的帕子,眼眶泛紅,嘴裡唸叨著,怎麼打成這樣、殿下你就不該去攔。
阿珩被她念得有些招架不住,小聲說姑姑,阿珩沒事,就是破了點皮。
皇帝站在榻邊,沒有說話。她的目光落在阿珩眉骨,那道傷口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攥著劍鞘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太醫院值守的太醫,烏泱泱跪在榻前,領頭的,是賙濟之的弟子,看著,不到而立之年。
白淨斯文,在太醫院當差不久,平日在御前,都是跟著賙濟之打下手。
他跪在榻前,打開藥箱的手指,不住得發抖,他小心翼翼地,拿出藥膏和紗布,伸手去碰阿珩眉骨的傷口。
阿珩配合地偏了偏頭,但那醫士的手指,剛觸到他皮膚,便輕輕抖了一下,紗布從指間滑落,滾到了地上。
“太醫院沒人了嗎。”
聽見皇帝得話,年輕醫士整個人都僵住了,額頭幾乎貼到地磚上,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旁邊的幾個老太醫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前接手。
最後,還是賙濟之聞訊趕了過來,他今日本不當值,連官帽都沒來得及戴,一路小跑著穿過迴廊。
進了殿,也不多話,在榻邊坐下來,打開藥箱,取出藥膏和紗布,開始給阿珩清理傷口。
他的手指很穩,動作很輕,先用溫水浸過的帕子,擦掉傷口周圍的血汙。
再用銀籤子,挑出嵌在皮肉裡的碎石屑,然後塗上藥膏,用紗布一層一層地纏好。
現在的阿珩,己經不會在藥棉觸碰到傷口時哭鬧了,但賙濟之動一下,還是能感覺到,身後的呼吸重一分。
他熟稔的無視如芒在背的感覺,在御前伺候幾十年,賙濟之的養氣功夫,可不是浪得虛名。
但皇帝可沒有能讓賙濟之輕鬆得時候,“傷口深不深?會不會留疤?”
“有沒有傷到眼睛,剛才阿珩說看東西有些模糊,怎麼回事?”
賙濟之一邊包紮,一邊回答,只覺得,嘴和腦子都不是很夠用:傷口不深,不會留太明顯的疤。
眉骨的骨頭沒有傷到,軟組織挫傷比較重,腫消了就好了;
視力模糊,是衝擊力造成的暫時性反應,休息幾天便能恢復。
說完之後又補了一句:“陛下放心,殿下此番,並無大礙。”皇帝沒有回應,只是又看了阿珩的傷口一眼。
賙濟之頓了頓“只是恕老臣多嘴,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望殿下日後,審慎行事。”
等賙濟之退下之後,殿裡只剩下母子二人。
阿珩靠在軟枕上,眉骨上纏著紗布,臉上的血汙,己經擦乾淨了,衣領上還留著幾滴,沒來得及擦掉的血點子。
他心虛得抬眼瞄皇帝,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說:“子玉,阿珩當時就是看,二哥快被打死了,沒想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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