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有一個環節被坐實——”
“天下人都會看到,父皇就是在欲蓋彌彰。”蕭珣脫口而出。
蕭珹點了點頭。
“第二,承認,承認自己欺瞞,滿朝文武二十多年,承認太子的嫡子身份是謊言。這個代價太大了。
大到父皇承受不起,也不會為了一個兒子去擔。”
靖北侯插了一句。
“你怎麼敢斷定,陛下不會調邊軍入關,把所有涉及這件事的人,全部清理掉,包括我們……”
柳文淵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只是嘴角的肌肉,微微牽動了一下。
“上位當然可以這麼做,但這麼做的代價是什麼?
是天下人都會知道,他為了壓下這件事,不惜血洗朝堂。
他能顛倒黑白,指鹿為馬,卻堵不住天下的悠悠之口。
太子的出身會永遠成為,天下人心裡的一個疙瘩,永遠解不開。”
他把老花鏡摘下來,用衣角慢慢擦著鏡片,“陛下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是不會讓自己陷入絕境。
他不會為了一個兒子,正面硬接這一刀——他會妥協的。”
“妥協什麼?”蕭珣追問。
“妥協的方式有很多種。”
柳文淵把擦好的眼鏡重新戴上,“比如在某個議題上讓步。
比如重新考慮一些人事安排,比如——”他看了蕭珹一眼,“想起他不止一個有孩子,不再那麼強硬地,站在太子身後。”
蕭珣靠回椅背上,半天沒說話。
他一首以為,手裡的東西,是一把刀,捅進去就能見血。
但到了這一步,那不是刀,是炸藥。
引信在柳文淵手裡,什麼時候點、怎麼點、點完之後怎麼收場,全在柳文淵手裡。
柳文淵從頭到尾,都沒打算把證據遞到都察院,他要的,是讓父皇知道,炸藥在誰手裡——然後等他來談條件。
蕭珣忽然有些煩躁。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不喜歡自己的底牌,握在別人手裡,不喜歡這種,看不見硝煙的博弈,更不喜歡所有人都在說一半留一半。
他習慣了首來首去,習慣了有火就發,但在這個世道里,首來首去的人只能默默無聞的死去。
他把茶盞裡的涼茶一口喝乾,又重重地擱回桌上。
“那我們現在做什麼?乾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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