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璁被堵得臉色發青。
何慧桐把卷宗合上,往桌上一擱:“張大人若認定通州地方官 徇私媚上,那就請張大人拿出證據來。
三法司是講證據的地方,不興拿猜測定罪。”
張璁的嘴角抽搐了兩下,正要發作,鄭文奎見勢不妙,從旁把話截了過去。
“這契書上的官印雖然是真的,但地契和房契的落款日期,前後矛盾。
地契是永昌十年臘月,房契是永昌十一年三月。
兩樣東西差了一個季度,沈家卻說是同一天交割的,這‘合法’,法在哪兒?”
秦朝宗把兩份契書接到手裡,對了一眼,確實日期不同。
他抬起頭,打量著鄭文奎,似笑非笑:“鄭主事眼睛倒是尖。”
鄭文奎不卑不亢:“審查沈庭之一案的案卷,是秦少卿交代的差事,卑職當然照章核對,不敢馬虎。”
秦朝宗把契書擱回案上:“沈庭之當年買鋪子,請的中人還活著。
通州衙門的舊檔裡,也有當時過戶的文書記錄,寫得明白——地契先行,房契後補,差一個季度,是當時通州衙門的拖沓。
秦某己經讓人去調了,鄭主事要是不放心,可以親自去通州走一趟。”
鄭文奎面不改色:“通州一來一回半個月路程,耽誤了案件程序,秦少卿恐怕承擔不起吧”
秦朝宗笑了:“鄭主事,你在刑部照磨所待了五年,年年考核都是優等。
秦某素來欣賞你的勤勉盡職,只是,你如今在照磨所,查的是用印,不是案子的去向,還是不要大包大攬為好。”
鄭文奎的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說話。
張璁又開口了。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高,像是要用氣勢把場面壓回去:“通州這麼遠,一來一回多少天?沈庭之一案,朝野上下議論紛紛,我等不速速結案,到時民怨沸騰,誰來承擔。”
何慧桐目光如炬:“張大人這話說得有意思,三法司若為了服眾而貿然定罪,那和菜市口,催著要看殺頭的老百姓有什麼區別?”
張璁臉一紅,剛要發作,馬祿從角落裡插了進來,卻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案卷上,有三處日期塗改。
一處是沈庭之提審記錄的採信頁,一處是沈鈞壓案舊檔的騎縫,還有一處是通州聯名狀的歸檔編號。
三處塗改都在關鍵位置,按大理寺的案卷規矩,塗改過的證據,不能單獨作為定罪依據。”
曲文泰轉向他:“案卷塗改,是誰經手的?”
馬祿低下頭:“下官只是按案卷說話。”
曲文泰又問:“你既然說按案卷說話,那刑部案卷的簽押制度,你還記不記得?
誰經手,誰畫押,誰改字,誰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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