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是靠他的好兒子扒著東宮,父子倆比宮裡的太監都盡心。”
宋懷想說什麼,周澄用眼神止住了他,蔣承珙拿扇子點著桌面,一記一記,像給隔壁那些話打拍子。
“要說,還是他閨女更金貴,聽說王家那小姐,長得那叫一個千嬌百媚,潤極了……”
包間裡,頓時湧起笑聲,讓人反胃,粗嗓門不耐煩了,接茬“長得好,能到現在還沒許人家?”
尖嗓門拖長了聲調,忽然“嘖”了一聲,“你懂什麼,我看啊,是等著太子爺呢,那樣的身段相貌,說是合德飛燕也不為過啊。
到時候,王家一門,內廷外朝,父子兄妹,共侍一主,好不風光!”
話沒說完,隔壁己經笑作一團。
那笑又浮又浪,像酒壺倒空後,從壺嘴裡滴出來的最後幾滴濁液,拍著桌子,踩著腳,笑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周澄幾人的臉色全白了。
宋懷把手裡的筷子“啪”地按在桌上,剛想站,被蔣承珙一把拽住。
幾個人的目光全落在王禹州身上。王禹州臉上的酒色,早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一層紙一樣的白。
他那雙眼睛沒看任何人,首首盯著面前那杯酒,像要把杯子看穿,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王禹州不是傻子,他當然知道這是個圈套,但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闖。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被人當眾這樣編排,今日他若能坐得住,明日,滿京城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人活活淹死。
這鬼世道,女子的清譽比命還重,一句話,一傳十,十傳百,真真假假攪在一起,就能把人活生生釘死。
她還沒出閣,還沒見著外面的天……
罷了,罷了,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
王禹州把酒杯擱下,他抬起頭,看向周澄西人:“幾位,今日不必勸我。”
他站起身,順手抄起了桌上的酒壺。
“我去料理幾隻野狗。”
屏風是木框架裱絹面的,很輕。
王禹州一壺砸過去,屏風“嘩啦”一聲栽倒,露出隔壁滿桌子東倒西歪的人。
酒壺帶著半壺殘酒,正砸在方才說話那尖嗓門的臉上。
那人“哎喲”一聲,捂著臉仰面便倒,椅子跟著翻,帶得桌布一扯,滿桌子碗碟杯筷“嘩啦啦”潑了一地。
滿雅間先是一愣,隨即炸開。
“王禹州!你敢打人!”
王禹州不答,跨過那扇倒了的屏風,一腳踩在對方胸口,彎腰又是一拳。
那人哪裡受過這個,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腫得老大,只能含含糊糊喊“打人了,王彥的好兒子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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