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聲音依舊不疾不徐,卻帶著一股子入骨的寒意,“三年前搶攤位打斷人肋骨,去年賣病死豬肉,缺斤少兩以次充好更是常事兒。這些賬,還都沒跟你算過,如今竟敢算計到藥局去了。”
他站起身,緩緩走到孫屠戶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想給曾大夫扣上庸醫害人的帽子,指使你的人,是想趕她走?還是想她死?”
“不敢!小的絕對不敢!”孫屠戶瘋狂磕頭,“小的只是聽表舅的話弄點錢花花……小的不知道曾大夫是……是大人您……”
他嚇得連稱呼都亂了。他只是個市井惡霸,哪裡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只以為這藥局的女大夫是個軟柿子,好捏。
卻沒想到,這軟柿子後面,還牽連著這麼一尊煞神。
“兩條路。”
林昭轉身坐回案後,“第一,銀子明天一早送回惠民藥局,當面向曾大夫磕頭道歉。以後老老實實的閉上你的嘴。還有,你表舅王順再讓你做什麼,有什麼動向,你要第一時間報過來。”
孫屠戶戰戰兢兢抬起頭伸出兩個手指:“那,第二?”
林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沒有怒氣,沒有威脅,甚至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冷漠,像在看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第二條路,你不會想知道。”
孫屠戶連滾帶爬磕了三個響頭:“小的選第一條!明天就送錢!磕頭!王順那邊的事情小的全都來報告!”
“滾出去。”
孫屠戶連滾帶爬地被拖出去,審訊室的門重新關上。
陸錚站到林昭身旁,“閣主,這生藥庫的貪腐案,咱們查了大半年了都還沒動他們,就是為了釣後面那條大魚。您今兒個為了曾大夫,把這孫屠戶提來審,是不是……打草驚蛇了?”
林昭沒有回頭,只是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捲文書的邊緣。
“蛇早晚要驚。”
林昭的聲音有些沙啞,“她今日肯定知道藥材有問題了,她那種性子,絕不會袖手旁觀。若是讓她自己去查生藥庫,以王順背後的勢力,她有多少條命都不夠填。”
陸錚一愣。
“那,開始嗎?”
林昭頓了頓,“這案子,不用再等了。”
陸錚心中一凜:“是。”
次日清晨,惠民藥局剛卸了門板,外頭便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譁。
“讓開!都讓開!別擋著道兒!”
昨兒個還凶神惡煞、恨不得拆了藥局的孫屠戶,今兒個卻像個被抽了脊樑骨的癩皮狗,垂頭喪氣又渾身怨氣的闖了進來。
“孫老闆?你這是……”李濟生連忙從裡面出來,心驚膽戰地還以為他兒子又有了什麼情況,這廝今日又要來鬧事。
誰知那孫屠戶一見李濟生,二話不說,“噗通”一聲就跪在了黃土硬地上,連門口正在掃街的小學徒都停下了掃帚,趴在門邊上看著。
“李醫官!曾大夫!小的……小的特來請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