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冷天的,一桌子人圍著一口鍋,熱氣騰騰,說說笑笑,就不光是吃菜了,更重要的是熱鬧。”
“熱鬧好!”蘇晚棠一拍大腿,“我這酒樓開了這些年,什麼山珍海味沒做過,唯有這熱鬧最是難得,這法子好,回頭我晚棠樓也在一樓添個邊爐,這樣冬天也能吸引不少客人,就。。。就叫‘圍爐’!”
兩人說定,又琢磨蘸料。
曾酌調了一碗麻醬底,兌了腐乳汁和韭菜花,想著這是北方京城人能喜歡的口味。
蘇晚棠又調了一碗裡面只有醬油、香醋、薑末、蔥花,點了幾滴她自制的橘皮酒。
蘇晚棠嚐了一筷子頭,咂咂嘴:“你這碗的厚,我這碗的鮮,得,兩碗都上,讓貴人們自己挑。”
湯底是曾酌親自看著吊的。
魚骨先煎後熬,熬到湯色乳白,又丟進去兩片黃芪、三枚紅棗、一小把枸杞。
白芷湊過去聞了聞:“小姐,這是藥膳湯底?”
“溫補的方子,藥味壓在魚鮮底下,喝不出來,只覺得暖。”曾酌撇了浮沫,“靖王殿下體虛,進補不可峻,要像這湯一樣,要在不知不覺中進行溫補,再加入一點麥冬,今天在座的大人們也都可用,不會上火。”
聽風閣裡,蘇晚棠放下了束起來的袖子,把披帛整理好,吩咐人把每人面前的方桌案子撤了,換上一張大圓桌。
桌子正中開了一個圓洞,坐進去一口鑄鐵鍋,底下是個炭爐,降真香炭燒得正穩,藍色的火苗舔著鍋底,無聲無息。
又把四面的窗戶都架了起來留出透氣的縫隙,單開著一扇小窗把煙氣散出去。
很快湯就滾了。
蒸汽從鍋口蒸騰而上,魚湯的鮮香混著藥材的溫潤氣息,一瞬間盈滿了整間雅閣。
“來來來,各位大人久等了,快來落座,快來落座!”
林昭和謝蘊都起身讓靖王殿下先就坐。
來福推著蕭硯到桌邊時,愣了一下。
他伺候王爺二十多年,宮裡的宴席倒是見過幾百場,什麼千叟宴、什麼賜膳,排場大到嚇人。
可眼前這一桌,一口鍋,一盤子薄得能透光的肉,幾碟青菜豆腐,一碟一碟圍在鍋邊,像眾星拱月。
沒有排場,看著好像食材都還是生的。
只有熱氣騰騰的,倒是鮮活。
“這是……”來福遲疑,“這是什麼吃法?”
“在南邊,管這叫打邊爐。”蘇晚棠笑吟吟地招呼眾人落座,“福伯別客氣,坐坐坐,這吃法講究的就是個隨意,站起來坐下都行,涮多了肉涮少了菜,全憑自己。”
眾人圍爐坐定。
蕭硯的輪椅停在上首,正對著那口鍋。
熱氣撲在他臉上,把他臉上那層青灰映得倒是有血色了幾分。
蘇晚棠又讓了林昭、謝蘊分別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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