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合上書頁,正要收起,指尖忽然觸到一處異樣:
“離魂候”這一節之後,裝訂的線腳還在,紙茬卻齊齊整整。
有一頁,是被人裁走的。
裁口很舊,紙茬邊緣已經泛黃發脆。
誰裁的?裁走了什麼?
曾酌舉著書,對著燭火照過去。燈光透過裁口的縫隙,她隱約看見,那被裁走的一頁的前後兩頁之間,有一道極細的墨線穿透了:
前頁的最末一行,寫著“針滿十三”; 後頁的起首一行,寫著“謹記,謹記”。
中間隔著的,是什麼?
曾酌的後背,一點一點沁出冷汗。
不管裁書的人是誰、出於什麼心思,有一點是明白的——這個鬼門十三針,是不想讓人碰的。
她吹熄燭火,把書用油布重新包好,仔細放回暗格中。
做完這一切,屋裡徹底黑了,只有窗紙透進月光的一線灰白。
窗外風冷雪住,半個月牙掛在簷角,冷冷照著空無一人的後院。
睡不著。
黑暗裡,那十三個穴名一個接一個地在她腦中亮起,像十三盞懸在深淵上的燈。針,還是不針?針到十二,靖王能得幾分?
若連十二針都要出錯,她拿什麼去面對蕭硯那一雙漸漸有了人氣的眼睛?
她索性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
似乎並沒有更好的方法,唯有藥物加針法,鬼門十三針如果不能針滿十三,那就先針一針試試看,總是能控制著些。
也不枉負林昭恩威並施的。
治療靖王也許還能多個靠山,當然也有可能治不了。
治不了最多就靖王還是像前世一樣,靜悄悄的消失。
賭一把。
練。
這針法她必須練。
紙上得來終覺淺,十二針在活人身上行針,深淺毫釐皆是生死,她不能拿靖王去“練手”,更不能拿無辜的病人試。
曾酌想來想去,突然想到了:用屍體。
屍體不會痛,不會死,穴位經絡卻與活人一般無二。
歷代針科出師,師門裡本就有拿屍身練針的舊例,只是沒人拿到檯面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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