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聿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像是走了神。那粉白小豬趁機湊上來,一口叼走了蜜餞。
“是嗎。”
他收回手,指尖還沾著一點糖粉。
“那朕今夜可以睡個好覺了?”他看向鄔宵寒。
“長慶樓染穢與眾人夢魘的聯絡尚不明朗,臣不敢斷言。”鄔宵寒說。
蘇川終於忍不住說道:“鄔司正倒是謹慎。”
“查出六處染穢,封了一座戲樓,死了一個監造,到頭來還是一句‘不敢斷言’。靈撫司辦案,原來是這般查的。”
“哎,謹慎不是壞處——”李聿抬手製止蘇川,“你當日若謹慎一些,今日便不會在這裡請罪了。”
蘇川臉色一變,立時離席請罪。
“臣有罪!昨日獻貘入宮,臣只想著為陛下添一樁新奇祥瑞,未曾細察此獸異狀,以致驚擾聖駕。臣罪責難辭,請陛下——”“行了。”李聿笑道,“朕不過隨口說一句,你又跪出一篇請罪摺子來。相國不在,朕可不想聽長篇大論。”
蘇川訕訕道:“……臣惶恐。”
正這時,門外小太監趨步入內,垂首道:“陛下,小殿午膳已備妥了。”
李聿順勢從榻上坐直了些,將懷裡的小豬往臂彎裡一託。
“正好。”他看向蘇川,“大將軍既在這裡,也不必走了,一道用些?”
蘇川面露喜色,忙道:“臣謝陛下恩典!”
小太監上前打起簾子,引著幾人往御書房旁的小殿去。那處小殿不大,窗外正對一方窄庭,庭中植著數竿青竹,殿中已擺好四張食案。
李聿居上首,蘇川在左,鄔宵寒在右。檀寧剛要往離得最遠的那張食案落座,卻被李聿抬手一指:“把食案搬一下,讓檀使節坐那裡。”
小太監立刻會意,將右側下首那張食案往前挪到李聿指定位置。這一搬,她幾乎與鄔宵寒和蘇川處於同一線位置。蘇川的臉立馬垮了下來。
檀寧輕聲謝恩,在案後坐下。
李聿先落座拿了玉箸,笑道:“不必拘禮,都動筷吧。朕餓了半日,再不吃,小豬都要啃朕袖子了。”
小豬在他臂彎裡不滿地哼了一聲。
檀寧坐下後悄悄打量食案上的菜色。今日的餐盤雖不算特別多,但樣樣冒著熱氣。銀絲魚羹盛在白瓷盞裡,湯麵浮著蔥綠;櫻桃肉燉得又紅又亮,另有一碟春筍炙雞,一碟蜜炊山藥,一看那鮮亮的色澤,就知道是剛出鍋的美味。
檀寧先嚐了一口魚羹,鮮味在口中漫開,暖意順著喉嚨滑到腹中。她又夾了一片春筍,筍尖脆嫩,雞汁浸得恰好。
實在美味。
檀寧一時忘了自己正在宮中,夾一筷這個,夾一筷那個,不一會腮幫就鼓了起來。
“檀使節,味道如何啊?”李聿問。
檀寧連忙嚥下口中食物,回道:“都是熱的,比昨晚好吃多了。”
蘇川變了臉色,才要開口斥責,李聿已先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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