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司正怎麼一大早就掛著個臉,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鄔宵寒連餘光都懶得分給她。他在城門前勒馬停下,翻身下馬,徑直走向車隊,去檢查白澤獸角。檀寧後一步下了馬,走到秦楚面前,隔著鐵籠好奇問道:“你要被押回玉京受審,難道不害怕嗎?”
“怕什麼?”秦楚挑了挑眉,“若把我留在絳浦審,我倒還要擔心幾分。這裡盼著我死的禿鷲太多了。可若是押我回玉京受審,我便沒什麼可怕的了——相國想要銀子,我秦家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這路上,你最好也給我備點好吃好喝。”她笑嘻嘻道,“我這次進京,搞不好要撈個大官來做,之後再來巴結我,我可就不認了啊。”
檀寧看了她一會,忽然笑了。
“你心情很好。你和小劉氏說開了?”
秦楚那副混不吝的笑容微微一頓,隨即收起幾分玩笑神色,整個人往後一靠,後背貼上鐵籠,懶洋洋道:“多虧你們司正把小劉氏關進我的牢房。那時候我身上的真言咒還沒解,就算想說謊也說不了。我還以為你們是故意害我,想讓我被她的眼淚淹死呢。”
“說開了那就好。”檀寧真情實意地鬆了口氣。
“你呢?你和司正過來的時候,氣氛那麼古怪,別以為我沒看出來。”秦楚掃了一眼遠處板著臉檢查隊伍的鄔宵寒,“你倆吵架了?”
“沒有吵架。”檀寧下意識否認。
“是啊,沒有吵架。只是忽然不說話了。”秦楚充滿譏誚地嗤了一聲,是他忽然不想跟我說話了。檀寧在心裡默默說。
“你要是想用真言咒,我可以讓小猴幫你。”秦楚道,“……算作謝禮。”
到底是什麼的謝禮呢?檀寧不太清楚。但用提燈獼猴的真言咒來讓鄔宵寒說出為什麼生氣的原因,她很心動。心動過後,就是遲疑。
倘若在她還沒有準備好告訴鄔宵寒聖子真相時,他便用妖力控制她,逼她說出藏在心底的秘密,而不是說出那句冰冷卻溫柔的“你想說的時候,我會聽著”——那麼後來,她追出官驛、情緒崩潰時,還會對他喊出那些壓抑已久的話嗎?
“謝謝……但不必了。我想讓他自己說出原因。”檀寧說。
一陣馬蹄聲從身後響起,騎著文馬的聞人拂青和騎著騊駼的蔡辛先後到達城門。檀寧不再和秦楚閒聊,轉而走到鄔宵寒身旁待命。
人已到齊,城門校尉很快便開門放行。
檀寧重新和鄔宵寒乘上一匹馬,一行人從城門魚貫而出。由於囚車遲緩,眾人也只能放慢速度配合。檀寧估算著,以現在的速度返京,路上大概需要六天——比來時多出兩天。
回京的氣氛比來時也沉悶許多。鄔宵寒雖然就在她的身後,她也能感覺到他雙臂箍緊她時的力氣,但他面無表情,始終一言不發。
天色漸暗,車隊請示過鄔宵寒與聞人拂青後,停在一處只有二十幾戶人家的小村裡。付給村民一些碎銀後,眾人總算能在屋簷下借宿,不必露宿山林。
作為隊伍裡唯二的女性,在分配房屋時,她被鄔宵寒單獨分配了一間屋子。
“鄔司正,你可別忘了我,我不願和這些臭男人待在一個屋子裡,他們連澡都不洗,更別提薰香了。”秦楚在鐵籠裡喊道,“你可以讓我和檀使節一起住,既節省房間,又有人可以照應著她。”
“你也有單間。”鄔宵寒冷冷瞥了她一眼,“你現在坐的地方就是。”
“村口這三間連排的土屋,靈撫司的人住。國師住村長家,他們特意騰出了寬敞的主臥待客。”鄔宵寒毫不猶豫將聞人拂青扔向離村口最遠的村長家,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將他扔回崑崙。
聞人拂青聞言,不置一詞。
車隊裡的其餘人則在剩下的屋子裡打通鋪湊合。安排完住宿問題後,眾人散開。鄔宵寒轉身往那三間連在一起的土屋走去。
檀寧剛跟著他走到門前,鄔宵寒忍無可忍停下腳步,轉身冷冷瞧她一眼:“你的房間在隔壁。”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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