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摔杯立威
王通龐大的身軀幾乎貼到了主位的案几前。他伸出那隻戴著玉扳指的右手，掌心向上，停在劉琦眼皮底下。
大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兩側席位上的安陸大戶們紛紛停下筷箸，目光在年輕的太守和跋扈的王家主之間來回游移。沒人出聲，但眼神里都透著看好戲的意味。在他們看來，這位從襄陽逃難來的公子哥，除了低頭認慫，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劉琦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案几那隻空蕩蕩的青銅酒杯上，一動不動。
“大公子，江夏這地方水深，您身子骨弱，把握不住。”王通見劉琦沉默，臉上的橫肉擠出一抹得意的笑，“印綬交由老夫代管，您只管在後宅安心休養，安陸的錢糧賦稅，絕少不了您那一份。”
劉琦依然沒說話，只是盯著酒杯。
就在王通以為大局已定，準備再次催促時，劉琦突然笑了。
那是一聲極輕的嗤笑，在壓抑的宴會廳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沒有去看王通伸出的手，而是慢條斯理地拿起旁邊的酒壺，手腕微傾。清冽的酒水從壺嘴流出，落在青銅杯底，發出清脆的聲響。
“王家主。”劉琦看著酒水漸漸漲滿杯沿，語氣平緩得像是在拉家常，“我初來安陸，本想著和氣生財，以普通人的身份跟諸位好好相處。”
王通眉頭微皺，直覺這話聽著有些刺耳，但還是耐著性子道：“大公子能這麼想，自然是最好......”
“可是，換來的卻是得寸進尺。”
劉琦打斷了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右手猛地抓起那杯斟滿的酒，毫無徵兆地砸向地面。
“啪！”
青銅酒杯重重砸在堅硬的青石地板上，酒水四濺，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這聲音就像是一道驚雷，瞬間撕裂了廳內的死寂。
幾乎在杯碎的同一剎那，緊閉的宴會廳大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轟鳴，被人從外面狂暴地踹開。
夜風裹挾著深秋的寒意猛灌進來，吹得廳內數十盞燭火劇烈搖晃，光影瘋狂扭動。
“拿下了！”
一聲暴喝炸響。魏延提著環首刀，帶著五十名披掛整齊的老兵如狼似虎地衝入門檻。甲片摩擦的“嘩啦”聲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
這些老兵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精銳，根本不需要多餘的命令。兩人一組，長矛平舉，刀刃出鞘，眨眼間就將宴會廳的各個出口死死堵住。冰冷的殺氣瞬間籠罩了全場。
王通被身後的巨響和突如其來的變故驚駭得渾身一哆嗦。他本能地轉過頭，想要看清門外到底發生了什麼，喉嚨裡剛要發出一聲呼喊。
但他永遠沒有機會喊出聲了。
就在王通視線離開主位的這一剎那，劉琦動了。
他左手猛地掀翻案几，右手順勢往下一探，拔出了用布條綁在案底的一把短刀。藉著起身的衝力，劉琦整個人往前一撲，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刀尖直指王通的後心。
王通聽到風聲，驚恐地想要回身。
“噗嗤！”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短刀精準地避開肋骨，狠狠捅進王通的心窩，直至沒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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