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文聘沉聲應答，轉身大步向帳外走去。他的步伐比來時穩健了許多，背脊挺得筆直。
帳簾掀開，文聘迎面撞見守在外面警戒的黃忠。
老將黃忠手按刀柄，花白的鬍鬚在江風中微微飄動。兩人同在荊州軍中效力多年，都是空有武勇卻不受重用的邊緣人。
文聘停下腳步，看著黃忠。黃忠也看著他。
沒有多餘的寒暄，兩位老將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他們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久違的銳氣，那是找到明主、終於可以放手一搏的痛快。
文聘微微點頭，嘴角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黃忠鬆開刀柄，同樣回以一笑，側身讓開道路。
一切盡在不言中。
大帳內，冷風順著縫隙鑽進來，吹散了火盆裡殘餘的青煙。
徐庶從屏風後緩步走出，目光在火盆的灰燼上停留了片刻，隨後看向正在檢視江夏地圖的劉琦。
“公子這招破釜沉舟，用得極妙。文將軍經此一事，必將死心塌地。”徐庶輕搖羽扇，語氣中透著由衷的讚賞。
“元直，你就別捧我了。”劉琦頭也沒抬，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江夏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不到三千兵馬，水軍更是個空架子。不把文聘這種能人綁死在戰車上，蔡瑁下次派來的可就不是張武這種水賊了。”
徐庶收起羽扇，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公子所言極是。江夏雖暫穩，但襄陽那邊卻有新的變數。”
劉琦動作一頓，抬起頭：“蔡瑁又想出什麼陰招了？”
“不是蔡瑁。”徐庶走近兩步，壓低聲音，“是左將軍劉備。”
聽到這個名字，劉琦眉頭微挑。
“我們在襄陽的暗樁傳來急報。”徐庶面色凝重，“劉備近日不在新野練兵，反而頻繁出入襄陽城西的隆中一帶。而且，他每次去都極為低調，只帶關張二將隨行，似乎在尋訪什麼重要人物。”
劉琦的手指停在地圖上“隆中”的位置，指尖輕輕點了點。
他太清楚那裡住著誰了。劉備這是已經摸到了門檻，準備去請那尊大佛出山了。若真讓劉備順利把人請出來，荊州的局勢就會徹底脫離他的掌控。他這個江夏太守，遲早會被當成抗曹的擋箭牌。
別人真心跟著自己，出了事自己就不能躲在後面。同樣，好東西也不能全讓別人佔了。
“元直，你覺得劉備在找誰？”劉琦不動聲色地問道。
徐庶沉吟片刻：“隆中一帶多隱士。能讓劉備如此放下身段、頻繁拜訪的，絕非尋常之輩。若真讓他尋得大才，新野的實力必將大增。這對我們江夏來說，不知是福是禍。”
劉琦站起身，走到帳門處，掀開簾子看向灰濛濛的天空。江風吹得他衣袂翻飛。
“備馬。”劉琦突然開口，語氣乾脆利落。
徐庶一愣：“公子要去哪？”
劉琦回過頭，看著徐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去隆中。我倒要看看，我這位好叔父，到底在山裡挖什麼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