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夫人,我家沒有提花機。這是用羅機子配著紋杆挑花織的。雖是慢些,也是能織,只是織不得大紋樣,便織些團紋花樣。還多虧您不嫌棄。”
黃老夫人笑道:
“哪裡能嫌棄,還好你給我一匹煙紫,若是淺碧、月白,怕是要被這冤家搶去了!”
黃芙自是一番插科打諢,撒嬌賣痴,堂上一時談笑晏晏,和樂融融。
黃老夫人還讓丫鬟取了幾匹蘇州來的新綢給錦娘看花色紋樣,與錦娘說得有來有往。
正說著,有個丫頭上來在碧荷耳邊說了幾句,碧荷便走到黃老夫人身邊小聲說了些什麼,黃老夫人一愣,隨即笑道:
“時候也不早了,偏廳裡的飯也是好了,咱們這就過去。只是今日也沒有郎君在家,只好委屈你阿爹只得個管事坐陪了。”、
錦娘忙站起身來:
“老夫人,這如何使得?”
黃芙己是跳過來拉著她的胳膊:
“我家灶娘有個荷葉雞做的不錯,錦娘姐姐你一定要嚐嚐!”
黃老夫人笑罵道:
“這會子才說,誰知道有沒有這道?下次想吃了要早些說!”
一頓飯其樂融融,誰也沒提黃顯和方引,方引的信裡也只說去汴京,其餘的一字未提。錦娘就明白這次的事大抵還是機密,橫豎跟著黃巡使,不過是辛苦些罷了。
吃了飯錦娘告辭,送走宋家人,黃老夫人才沉下了臉色,黃芙見狀站起身道:
“阿奶莫要生氣,孫女這就去使人問問。”
黃老夫人道:
“宋家人大老遠過來,禮數也不曾輕慢,龐惠也太拿大了些。都不留飯也就罷了,偏又留下了二孃。二孃也是,這個時候她不曉得回來?”
黃芙端了茶水過來,挨著她坐下:
“龐先生最是方正不過,不曉得變通,怕是這次真沒看上宋家。阿奶你莫急,我這就去探探。”
見自己孫女走了,黃老夫人才對身邊一位西十來歲的年老使女道:
“唉,周婆,你看看,這二娘子還不如西娘懂事呢。大郎去了以後,大郎新婦萬事不管,只一心養著那個庶子。李小娘也不是個曉事的,自己的兒子把不住,一心攥著二孃的親事。她一個小娘,能結交什麼好人?二孃都及笄了,這還沒個眉目。”
周婆原是黃老夫人的陪嫁使女,又是黃大郎黃知的乳母,說話也就隨便些:
“大郎君也走了五年了,李小娘不曉事,只當二孃還能像大娘子似的找個京裡的郎君。可大娘子是大郎君正經的嫡女,二孃和三娘都是她肚皮裡爬出來,再加大郎君又去了……唉!”
主僕二人正說著,黃西娘己是回來,臉色也不大好。
周婆是個伶俐的,見狀指揮著人都退了下去,關好了門自己在門口站著去了。
黃西娘先是把龐先生和宋阿爹的對話說了,才又說道:
“也不曉得怎麼說二姐,她竟是和龐先生、白娘子說什麼宋家是鄉野人家,甚是有些粗鄙。還說她見過宋娘子與人在酒樓行走,也不帶幕籬覆面。真是的,這溧陽也只她一個出門戴幕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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