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一首緊盯著她的爾琴早有防備,一個箭步衝上前,死死從後面抱住了她。
“放開我!讓我死!讓我去陪他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楊柳翠瘋狂掙扎,涕淚橫流,力氣大得驚人。
爾琴幾乎抱不住她,情急之下,高聲道:“楊娘子!你看著我!”
見對方毫無反應,依舊尋死覓活,爾琴心一橫,空出一隻手,用盡全力,“啪”地一聲摑在她臉上!清脆的耳光聲在地窖迴盪。
楊柳翠被打得摔倒在地,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讓她瘋狂的掙扎停滯了一瞬,眼神里出現片刻茫然的清醒。
爾琴趁勢將她按坐在地上,自己也喘著氣,語氣又急切:“死?你現在就想死?你的丈夫被人害死,丟去喂野狗!你的女兒在你眼前被人砍死!他們的血仇未報,冤屈未雪!你就這樣輕易地去死,豈不是正合了那些惡人的意?他們恐怕正在暗處笑著,又少了一個麻煩!”
楊柳翠癱坐著,眼神空洞地望著爾琴,淚水洶湧:“報仇?哈哈……報仇?我只是一介無知婦人,手無縛雞之力,我拿什麼報仇?我活著……我活著除了每日啃噬這痛楚,還能做什麼?我還有什麼指望?!”
“指望就是你活著!”爾琴蹲下身,抓住她冰涼的肩膀,目光灼灼地逼視著她。
“只有你活著,記得這一切,恨著這一切,那些害你家破人亡的人才會感到不安!才會害怕有一天真相大白!可是如果你死了,那就一了百了,什麼都完了!你的恨,你的冤,也就跟著一起埋了!”
“你若真覺得生無可戀,那也該是看著仇人伏法,祭奠了你丈夫女兒之後,再去黃泉尋他們!而不是現在這樣,親者痛,仇者快!”
或許是爾琴話語中的恨意與力量穿透了絕望的迷霧,楊柳翠渙散的眼神慢慢聚焦。
她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堅定的姑娘,嘴唇哆嗦著,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真……真的嗎?我活著……真的有用?真的能有看到那天的時候?”
“會的!”爾琴斬釘截鐵,將她扶起,語氣不容置疑。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就有變數。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你的丈夫女兒在天之靈,也絕不會願你就這樣隨他們而去,他們定盼著你好好活著,替他們看清這仇人的下場!”
楊柳翠怔怔地聽著,良久,她猛地抬手捂住臉,淚水從指縫中洶湧而出,但這一次的哭聲裡,除了悲慟,似乎又多了一絲別的什麼。
她用力地、重重地點頭,哽咽卻清晰地說:“好……我活著……我會好好活著……我等……我等那一天……”
她抬起淚痕斑駁卻不再空洞的臉,哀求道:“姑娘,求求你,幫我……讓我把他,和他女兒葬在一處吧。他們父女倆……生前沒能享福,死後好歹做個伴……”
爾琴用力點頭:“好。”
處理完吳強父女的後事,楊柳翠像被抽走了大部分精氣神,但眼神深處那簇微弱的、名為“仇恨”與“等待”的火苗,卻未曾熄滅。
凌禹落深知不能再在外耽擱了。凌陸用了諸多手段,那假吳強依舊牙關緊咬,問不出半分有用的資訊。她必須儘快回府,以免惹人疑心。
思忖再三,她決定將情緒稍穩的楊柳翠暗中帶回京城安置。至於那個冒牌貨,則繼續由凌陸秘密看管在農莊裡。
就在一切收拾妥當,馬車備好,即將啟程返回京城之際。
這處京郊農莊,卻迎來了一位誰都未曾料到的訪客。
就在凌禹落吩咐爾琴等人收拾行裝,準備返回京城時,農莊的老管事匆匆趕來。
管事面色遲疑地稟報:“小姐,莊外來了位公子,說是途經此地,口乾舌燥,想討碗水喝。老奴瞧著……那人氣度衣著皆非尋常,不敢擅自做主,特來請示。”
凌禹落心中警鈴微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