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禹落掙扎著想坐起身，卻發現渾身痠軟無力，剛撐起一半便重重跌回床鋪，發出沉悶的聲響。
“哎呦，姑娘！你醒啦？”
一個略顯急促的女聲傳來。
凌禹落循聲望去，只見一位約莫五十多歲、面相敦厚的大娘端著一隻粗瓷碗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堆滿了關切。
“你怎麼起來了？快躺好！”
大娘急忙放下碗，伸手來扶她，“你身上還有傷，可不能亂動。”
凌禹落借力重新靠回床頭，喉嚨乾澀得發疼，聲音沙啞：“大娘……這是哪兒？我怎麼會在這裡？”
“這是我家，柳家村。”
大娘替凌禹落掖了掖被角，語氣溫和，“前天我走親戚回來，在路上瞧見你昏倒在溝邊，身上都是傷，可憐見的。我就把你帶回來了。鄉下地方，沒什麼好藥，我就用自家採的草藥給你簡單包了包。”
凌禹落目光掃過自己被包紮得整齊的傷處，心頭卻掠過一絲疑慮。
她垂下眼睫，輕聲道：“多謝大娘救命之恩……日後定當報答。”
“說什麼報答不報答的。”大娘笑著擺擺手，轉身端過那碗水。
“你昏了一天一夜了，先喝口水潤潤嗓子。你這傷啊，看著不算太重，但腦袋像是磕著了，得好好靜養。”
凌禹落接過那粗糙的陶碗，指尖觸到碗壁還是溫熱的。
她低頭看向碗中清水——水質看似清澈，但在晃動的光影下，碗底似乎沉著極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渾濁顆粒物。
一個念頭陡然閃過：一個尋常農婦，怎會如此熟練地辨識草藥，處理傷口，甚至能說出“磕到頭需要靜養”這般帶著醫理的話？
她抬起眼，臉上適時露出虛弱而感激的神情：“大娘，您懂得真多，還會瞧病呢。”
大娘將水杯遞到凌禹落的手中，說道：“姑娘，你還是快喝些水，再躺會。”
大娘面色微微一滯，隨即扯開嘴角笑了笑：“嗐，我爹過去是個走方郎中，我從小跟著，耳濡目染的，也就懂點兒皮毛。”
她將碗又往前遞了遞，聲音放得更柔，“快喝了吧，喝了水好得快些。”
凌禹落不再推辭，仰頭將水一飲而盡。
水流過喉嚨時，她捕捉到一絲極淡的古怪氣味。
“真是麻煩您了。”她將空碗遞回去，聲音顯得越發綿軟無力。
大娘接過碗，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笑容真切了幾分：“那你好好歇著，我去弄點吃的，好了叫你。”說罷便轉身出了屋子，輕輕帶上了門。
門扉合攏的瞬間，凌禹落眼中的虛弱頃刻褪去。
她迅速側身面向牆壁，掀開被褥一角，用手指抵住舌根——
“嗚……”
一陣輕微壓抑的嘔吐聲後，方才喝下的水，大部分被凌禹落吐在了隱蔽的褥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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