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沒過多久,門再次被推開一條縫,那道視線在屋子裡又掃視了一圈,確認無誤後,門才被徹底關上。
首到屋外再無動靜,凌禹落這才緩緩睜開眼。
她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涼的泥地上,挪到窗邊。
陳舊的窗紙破了一個小洞,透過它,她看到院子裡站著兩個人。
除了那位大娘,還有一個身材敦實,皮膚黝黑的漢子。
那漢子乍一看,給人的印象就是一副老實莊稼人的模樣。
此刻,兩人正低聲交談著。
凌禹落屏住呼吸,仔細傾聽著兩人的交談。
“這次這個模樣可真是俊,”大娘的聲音裡壓著興奮,“比前頭那幾個強多了,真是撿著寶了。”
漢子卻有些猶豫:“我瞧著她身上穿著的衣料,似是不一般。咱們別是搞錯了,這個姑娘萬一要是個富貴人家的小姐,那可就糟了。”
“大小姐又怎的?”大娘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屑和某種底氣。
“她就算再富貴,能富貴過‘上頭’那位?你莫忘了,‘那位’可不光是富貴,身份更是頂了天的!京城裡頭,有幾個能比他尊貴?”
漢子囁嚅著還想說什麼,大娘己不耐地繼續道:“上頭催得緊,就要這樣好樣貌的。這個送上去,賞錢能少?咱們家在族裡的地位,那也得往上躥一躥!”
沉默了片刻,漢子終於妥協:“……行,聽你的。可她現在傷著,咋辦?等她養好?”
“養什麼養!”大娘低嗤一聲,“從明天起,我把‘那個’摻在粥裡給她喝,讓她整天迷迷糊糊的,沒精神鬧騰。等她傷口結痂不太顯眼了,立馬送走!省的夜長夢多。”
“那……這幾日就辛苦娘子你多看著她了。”
“放心,跑不了。”
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鑽入凌禹落耳中。
她背靠著冰冷的土牆,心臟在胸腔裡沉沉地跳。
原來如此。
這裡離京城應當己有段距離。
這戶人家,甚至可能整個村子、整個宗族,都在長期為京城裡某個權勢滔天的人物擄掠年輕貌美的女子。
而聽他們熟稔的語氣,這骯髒的營生可能己經持續了不短的時間。
難怪近來並未聽說有女子的失蹤案。
原來人是從這些偏遠的村落被篩選、收集,再悄無聲息地運往京城。
至於那所謂的“上頭那位”……究竟是誰?
凌禹落知道,自己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但也絕不可能被放走。
眼下自己的傷未痊癒,體力不濟,硬闖只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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