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繩索勒得皮肉生疼,但她不敢急躁,只能一下、又一下,耐心地割著。
車廂外只有單調的車輪聲與馬蹄聲,時間在緊張的靜默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手腕一鬆,緊接著是腳踝。
束縛解除的瞬間,她脫力地喘息,卻強忍著,將沾滿冷汗的小刀緊緊攥回手心。
她輕輕掀開車簾一角,想辨認方向。
然而,外面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遠處的山影如同蟄伏的巨獸,模糊難辨。
只有車前懸掛的一盞舊燈籠,隨著顛簸晃動著昏黃微弱的光暈,勉強照亮馬車前方一小片坑窪的土路,對於看清周遭環境毫無助益。
天地間,彷彿只剩這輛馬車,在未知的荒野中盲目前行。
馬車繼續晃晃悠悠地走著。忽然,車身一頓,停了下來。
外面傳來漢子含糊的嘟囔和下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機會!
凌禹落心臟狂跳,毫不猶豫地、儘可能輕地從車廂另一側滑下,迅速蜷身躲入路旁一叢茂密的灌木陰影裡。
冰冷的夜露瞬間打溼了她的衣衫,她緊緊捂住口鼻,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緩。
片刻後,沉重的腳步聲返回。
漢子走向馬車,打算檢視車廂裡的狀況。
凌禹落豎起耳朵仔細聽著那漢子的動靜,緊接著就聽到“嘩啦”一聲,車簾被粗暴掀開。
短暫的死寂。
“他孃的!”一聲粗野又驚恐的咒罵劃破夜空。
漢子提著燈籠,慌亂地繞著馬車轉了兩圈,橘黃的光圈掃過凌禹落藏身不遠處的草叢。
她將身體壓得更低了,幾乎與泥土融為一體。
“人,人呢?車上的人跑哪兒去了?”
漢子又急又怕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他想到自己己經向上頭遞了訊息,誇下海口說這次送的是“絕品美人”,若是交不出人……
他不敢細想那後果,巨大的恐慌籠罩著他,讓他無法冷靜思考。
“不行……得回去!得趕緊回去!”
他語無倫次地念叨著,幾乎是連滾爬的,衝回車前,狠狠一抽馬鞭!
“駕——!”
馬車如同驚弓之鳥,調轉方向,朝著來時的路,瘋狂賓士而去。車輪碾過土路,揚起一路煙塵,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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