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邊說邊使勁探頭,往漢子身後空蕩蕩的馬車看了看。
漢子一言不發,他一把攥住大娘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幾乎是將她拖回了屋裡。
“你幹啥?弄疼我了!”
大娘被他這反常的舉動弄得心頭火起,在漢子點亮的油燈時,她所有的斥罵都卡在了喉嚨裡。
油燈昏黃的光照亮了漢子那張臉——面色如土,嘴唇發白哆嗦,額頭上佈滿了豆大的汗珠,眼神里充滿了驚惶無措,像是見了鬼。
大娘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咋……咋了?到底出啥事了?你說話呀!啞巴了?!”她急得用力拍打漢子的胳膊。
漢子彷彿這時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的聲音乾澀、發抖,充滿了絕望:“沒……沒了……人沒了……”
“啥叫‘人沒了’?!”大娘尖聲問道,指甲幾乎掐進漢子的肉裡,“你給我說清楚!那麼大個活人,咋就沒了?!”
“我……我走到半路,就下車解個手的功夫……”漢子嚥了口唾沫,艱難地敘述,“等我回來掀開車簾一看……車裡……車裡空了!那丫頭……她跑了!我提著燈西下找了一圈,黑燈瞎火的,連個鬼影子都沒瞧見!”
他越說越慌,一把抓住大娘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婆娘,你說這可咋辦啊!天一亮要是交不出人,上頭怪罪下來……咱們,咱們可吃罪不起啊!那可是會掉腦袋的啊!”
大娘聽完,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方才夢中金銀滿屋的景象還歷歷在目,轉眼間卻變成了可能降臨的滅頂之災。
美夢破裂的巨響,彷彿就在耳邊。
“怎麼辦……怎麼辦……”她無意識地喃喃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在狹小的屋子裡來回疾走,雙手神經質地互相搓揉著。
恐懼、懊悔、不甘、憤怒……種種情緒在她胸中翻騰衝撞。
突然,她猛地轉身,掄起拳頭就朝漢子身上沒頭沒腦地捶打過去,一邊打一邊帶著哭腔罵:
“都怪你!沒用的東西!連個人都看不住!我讓你解手!我讓你大意!這下好了!到手的富貴飛了不說,還得把命搭上!我打死你這個沒用的!”
漢子抱著頭,悶聲承受著,不敢還嘴。
捶打了一陣,大娘氣喘吁吁地停下來,胸膛劇烈起伏著。
絕望中,一絲狠厲和算計在她眼中閃過。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變得異常銳利:“不能就這麼完了!咱們得把人抓回來!”
漢子怯怯地抬頭:“抓?這黑燈瞎火的,村子這麼大,山這麼深,上哪兒抓去?”
“單憑咱們倆當然不行!”大娘斬釘截鐵地說,語氣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得去找族長!現在立刻就得去!”
“族長?”
漢子嚇得一哆嗦,聲音都變了調,“咱……咱們這次可是瞞著族裡私自乾的!族規……族規說了,弄來的‘貨’必須上報,由族裡統一接頭。咱們這是犯了規矩,族長知道了,還不扒了咱們的皮?!”
“蠢貨!”大娘厲聲喝道。
“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那丫頭模樣是頂頂好的,比族裡以往送上去的強百倍!只要咱們能把人抓回來,交給族裡,由族長出面送去,那就是大功一件!”
“到時候,族長得了上頭的大賞,高興還來不及,哪還會揪著咱們這點小錯不放?說不定,還能分咱們一杯羹!”
。希了到看又彿彷,行可計此得覺越說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