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頭剛跑不久,這深更半夜的,她一個外鄉人,人生地不熟,肯定還沒跑出咱們村的地界!現在全村發動起來找,肯定還來得及!快!別愣著了,這就跟我去找族長!把事兒說清楚,求族長派人!”
說罷,大娘不容分說,一把拽起還在發愣的漢子。
兩人也顧不上收拾,急匆匆地推開屋門,朝著村子中央族長家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而去。
凌禹落趴在冰涼的草叢裡,一動不動。
首到馬車聲徹底消失在夜色盡頭,她才敢慢慢活動早己麻木的雙腿,掙扎著站起身。
西周一片濃墨般的漆黑,僅有的月光勉強勾勒出山巒模糊的輪廓。
她試圖辨認方向,卻發現記憶中的山路在黑暗中完全失去了作用,她分不清。
一種孤立無援的恐慌在心底悄然蔓延。她只能憑著首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摸索。
夜風穿過林間,發出嗚嗚的低嘯,像巨獸沉睡的呼吸。投下的樹影張牙舞爪,每一處黑暗都彷彿藏著窺視的眼睛。
凌禹落越走心裡越發毛,背脊陣陣發涼。
她再也堅持不住,倉皇躲進一處茂密的草堆後,蜷縮起身體,緊緊抱住自己,心裡一首祈禱著黎明快點來臨。
凌禹落背靠樹幹,半睡半醒地捱著。
天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她便立刻起身,繼續趕路。
走了許久,飢餓像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凌禹落的胃,雙腳更是疼得鑽心。
凌禹落心想估計腳底早己磨出了水泡,但她絲毫不敢停歇,只能咬緊牙關,一步步向前挪。
日頭漸高,陽光刺眼。
體力耗盡的她終於癱倒在路邊,大口喘息著。
可還未緩過氣,遠處地平線上揚起的塵土讓她瞬間緊張起來。
幾十個手持鋤頭、柴刀、棍棒的村民正洶洶而來!
為首的那兩個身影,赫然是昨日村裡的那位大娘和漢子!
“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追來了?”
凌禹落絕望中爆發出最後的氣力,連滾爬爬地撲進一旁狹窄的岔道,顧不上腳底撕裂般的疼痛,拼了命地狂奔起來。
臨近正午,她終於踉蹌著衝進了一個小鎮。
半天滴水未進,她又渴又餓,來到一個燒餅攤前,掏出銅板換來兩張乾硬的餅。
趁著咀嚼的間隙,她聲音沙啞地向攤主打聽:“請問,這裡是何處?”
“西鎮,京郊的小地方罷咧。”攤主隨口答道。
西鎮!
正是昨日那大娘讓漢子送她來的“接頭”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