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瀟寧磕完頭，她抬起頭，眼底蓄滿懇切與自責，語聲哽咽。
“奴婢多謝大小姐、大公子當日的救命之恩，讓奴婢這無依無靠的孤女，得以在將軍府安身立足。如今能侍奉夫人左右，己是奴婢三生修來的福氣。”
“此次大小姐遇險，是奴婢愚笨無能。臨事慌亂，護主不力，事後又未能及時理清原委，稟報實情，既愧對大小姐的寬仁救贖，也辜負了夫人的信任抬愛。”
她語氣愈發地堅定，眼底滿是悔過的姿態。
“奴婢自知此次的罪過，往後定當潛心學好府規禮儀，恪盡職守，盡心侍奉。奴婢會繼續在佛堂，為大小姐誦經祈福，只求大小姐歲歲平安，無災無難。還望老爺、大公子寬宏大量，再給奴婢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言罷，她再度俯身，重重磕了幾個響頭，姿態謙卑卑微，悔過之意盡顯無疑。
夏素素靜靜看著這一幕，心底暗自讚許。
她清楚地看見凌靖淵的神色漸漸舒展，知曉吳瀟寧這番苦情戲，己然徹底穩住了局面，打消了老爺追責發賣的念頭。
果然，凌靖淵見狀，只淡淡抬手，語氣平和：“罷了。起身吧，往後安分當差就是。”
“謝老爺寬宥！”
吳瀟寧連忙謝恩，撐著地面踉蹌起身，垂首斂神，乖乖退至角落佇立，再也不敢多言多動。
一旁的凌懿殤看著全程，眉眼間盡是一言難盡的沉鬱與不耐。
他滿心不滿，依舊想開口辯駁，執意要按府規處置，不然如何對得起妹妹所受的苦楚。
可不等他開口，身側衣袖忽然被輕輕一扯。
凌禹落側首看向他，輕輕搖了搖頭。
凌懿殤深深吐出一口濁氣，無奈壓下心頭戾氣與不甘。
他心中明白，說到底，真正的仇敵尚未浮出水面。
此刻若是過度苛責一個小小丫鬟，反倒顯得府中嚴苛無情，傳出去極易動搖府中人心，得不償失。
堂內眾人又閒坐片刻，話了幾句家常。
日頭緩緩升高，暖光落滿廳堂，卻襯得凌禹落眼底的倦意愈發濃重。
連日受驚奔波，身心早己透支，此刻強撐的精氣神緩緩潰散，眉宇間還是難掩疲憊。
凌靖淵將女兒的倦態盡收眼底，心頭微微一軟，當即柔聲開口叮囑：“落落，看你神色疲乏，定然是身子還未徹底休養好。無需在此陪我們久坐，早些回靜悠院歇息，好好靜養，莫要勞神。”
凌禹落微微頷首，溫順起身行禮，輕聲應道：“是，女兒遵命。”
凌懿殤見狀，主動起身相送，溫聲道：“我送你回去。”
兄妹二人並肩辭別眾人，緩步踏出靜寧院。
院外清風拂過，枝葉輕晃，周遭一片靜謐。
一路慢行，將至靜悠院院門時，凌懿殤方才壓著心底的疑慮，沉聲開口問話：“落落，此次你出門上香，為何沒有帶上凌陸？”
他眸光微沉：“近日凌陸行蹤飄忽，疏於值守，連貼身護主的本分都沒能守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