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禹落趁勢鬆開一隻手,轉向聽荷,聲音依舊帶著顫:“我不小心差點摔倒,多虧這位公子扶了一把……只是現下還有些後怕……”
聽荷雖不明就裡,但見自家小姐這般模樣,想要上前攙扶。
可她分明看見了自己小姐向自己打的手勢,意思是不讓自己過來。
聽荷這下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她完全不明白自己小姐要幹嘛。
可小姐不讓自己過去,那自己就不過去了,聽荷在原地站定。
江宥晟幾人也看到了聽荷,看她傻愣在原地沒動,都不由得在心裡吐槽:這丫環還傻愣在原地幹嘛,還不趕緊過來扶住自家小姐。
夜封瑾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帷帽白紗,以及紗後那雙此刻正“驚慌”仰視他的眼睛,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他當然聽出了這是誰的聲音。
心底有個聲音在反覆告誡自己:這是凌懿殤的妹妹,好友至親,動不得,碰不得。
無數推開的理由在他的腦中飛快掠過:若他此刻抽身,這嬌滴滴的姑娘失了倚靠,會不會踉蹌摔倒?這樓梯雖不陡峭,但萬一……萬一她真磕碰了,哪怕只是蹭破一點皮,依凌懿殤那護短如命的性子,只怕能在他耳邊唸叨上三個月,再擺出一副“你欺負我妹妹”的痛心疾首狀。
麻煩。巨大的麻煩。
權衡利弊的理智最終壓過了瞬間的異樣。
他僵首著身體,如同山岩般定在原地,終究沒有抬手推開。
但也僅止於此——他雙臂未動,甚至刻意將氣息放得平緩疏離,彷彿貼過來的不是溫香軟玉,而是一截無關緊要的木雕。
若不是凌禹落自己的雙手正緊緊抓著他腰側的衣料,借力穩著身形,只怕她早就像無根的浮萍般滑下去了。
凌禹落隔著薄紗,幾乎能數清他垂下的睫毛。
兩人前世雖為夫妻,卻多是相敬如“冰”,何曾有過這般呼吸相聞,近在毫釐的時刻?
他身上的清冽氣息混雜著一絲極淡的墨香,將她悄然包圍。
時間在無聲的對峙中緩慢流逝。
凌禹落感覺到自己攀附著他衣衫的手指開始微微發酸,更重要的是,兩人這般在樓梯轉角僵持,雖暫時無人經過,但絕非長久之計。
若有旁人瞧見,風言風語頃刻便起。
念頭急轉,她心下一橫。
“對、對不住……”她細聲開口,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窘迫和無力,彷彿真的只是勉強支撐。
隨即,她裝作努力想自己站穩的樣子,側身試圖從他身前挪開。
就在她側身,身形轉動的那一剎那,藉著帷帽以及自己肩膀和角度的巧妙遮擋,無人可見的角度,她忽然極快地、似無意又似有意地仰起了臉。
隔著那層薄如蟬翼的輕紗,她溫軟的唇瓣,極其輕巧地,如羽毛拂過般,蹭過了夜封瑾線條明晰的下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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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封瑾渾身驟然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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