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站著的是冬靈，她正蹙著眉，語速又快又急地對葉靈說著什麼，臉色很不好看。
首到凌禹落主僕走近，聽荷出聲喚了句“小姐回來了”，冬靈才猛地回頭。
一見是凌禹落，她臉上迅速堆起慣有的，帶著幾分討好意味的笑容，急急上前福身：“小姐您回來了！”
葉靈見狀，雖不明所以，但也學著冬靈的模樣，笨拙卻認真地行了個禮。
凌禹落目光在兩人之間輕輕一轉，隨即溫聲對聽荷道：“聽荷，你先帶葉靈去安置，找身合適的衣裳，再告訴她府裡的規矩。”
“是。”聽荷應下，引著沉默的葉靈向側廂房走去。
院內只剩下凌禹落與冬靈。
凌禹落這才看向冬靈，聲音輕柔如常，卻讓冬靈心頭莫名一緊：“冬靈，方才你在幹什麼？”
冬靈此刻心中警鈴大作。
最近凌禹落出門總帶著爾琴或聽荷，對自己卻疏遠了不少，問起事來也常常含糊帶過。
如今竟又不知從哪兒帶回一個來歷不明的丫頭……
種種事件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
若失了凌禹落的親近，她還如何為夫人打探訊息？如何在這院裡立足？如何向自己真正的主子表忠心！
她心念急轉，面上卻瞬間換上了一副委屈又焦急的神情，眼睛眨了眨，竟泛起些微水光。
“小姐明鑑，奴婢沒說什麼重話……只是凌陸大哥突然領了這姑娘回來，奴婢按著府裡的規矩，總要問問名字來歷、會些什麼活計。”
“可這姑娘……她只是搖頭，一個字也不肯說。奴婢擔心她的來路不明，恐對小姐不利，這才有些著急，聲音大了些……”
冬靈一邊說著，一邊悄悄觀察凌禹落的神色，語氣愈發可憐。
“奴婢是一心為小姐著想，怕有什麼不妥當的人近了小姐的身。”
凌禹落靜靜地聽著，帷帽早己取下，露出那張白皙小巧的臉。
她眼中似乎流露出一絲瞭然，又帶著些許憐憫，輕輕嘆了口氣：“原來如此。你倒是有心。”
她頓了頓，聲音更軟了幾分，解釋道：“葉靈她……是個苦命人。她口不能言，是個啞的。我見她可憐，無依無靠，便想著帶回來，給口飯吃，有個安身之所。就像……就像當初帶回瀟寧妹妹一樣，不過是想做件善事罷了。”
她看向冬靈，眼神清澈柔和。
“既然你問起了，也省得我再特意去說。我帶回個丫鬟，按理也該告知母親一聲，免得母親覺得我行事莽撞。冬靈，你做事向來穩妥，便替我去靜寧院向母親稟報一聲吧，就說我新收了個啞丫鬟，身世清白可憐，己安置在我的院中了。”
冬靈正愁找不到機會去夫人面前稟報此事並表功，聞言立刻壓下心中竊喜，臉上做出恭敬又體貼的模樣：“小姐仁善！奴婢這就去稟報夫人，定將事情說清楚，免得夫人擔憂。”
說完，她便步履匆匆地往靜寧院方向去了。
凌禹落站在原處，望著冬靈消失在月洞門外的背影。
她輕輕吸了口微涼的空氣，心中那層柔軟的偽裝之下，冷意緩緩凝聚。
身邊這兩個“母親”賜予的丫頭，冬靈與冬雲，就像兩顆不知何時會踩響的釘子，終究是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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