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寧院內,檀香嫋嫋,氣氛卻凝滯得壓人。
冬靈垂手立在廳中。
她將今日所見,關於凌禹落帶回一個貌美啞女的事,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倚在軟榻上的夏素素。
夏素素聞言,只是慢條斯理地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的針,輕輕落在冬靈身上。
她開口,聲音雖然不高,卻帶著一種壓迫感:“你特地跑這一趟,就是為了說這個?”
冬靈身體一僵,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
她聽出了夫人話語深處的不耐與不滿。
“是、是小姐讓奴婢來稟報夫人的。”她慌忙補充,聲音不自覺地發緊。
夏素素將手中把玩的玉如意放下,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她向前微微傾了傾身,語氣依舊平淡:“冬靈,你知道的,本夫人時間金貴。想聽的,不是這些無關痛癢的瑣事。”
冷汗徹底浸溼了冬靈的內衫。
她深知,近期自己因失寵於凌禹落,能提供的訊息驟減,夫人今日召見,分明是問責的前兆。
若今日不能給出點“有用”的東西,莫說重用,恐怕日後在府中的日子都難熬。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迫自己冷靜。
忽然,她想起凌禹落偶爾提及瀟寧小姐時的隻言片語,今日又提起了瀟寧小姐,雖模糊,卻或許是夫人愛聽的。
於是,她嚥了口唾沫,帶著幾分刻意營造的怯懦與心虛,磕磕巴巴地開口:“近、近日小姐與奴婢相處的時候不多……但、但小姐確曾在奴婢面前,提過幾次瀟寧小姐。”
她偷眼覷了下夏素素的臉色,繼續編造,語氣裡帶上恰到好處的感慨:“小姐言語間……對寧小姐甚是親暱,偶爾……還會流露出一絲羨慕。說寧小姐能常伴夫人左右,是她……想都不敢想的福分。”
果然,夏素素原本冷肅的眉眼,幾不可察地舒展了一瞬。
這話讓夏素素心情愉悅,凌禹落合該仰望她的阿寧。這認知讓她心中泛起一絲快意。
然而,這點快意很快被更深的不滿取代。
夏素素重新靠回榻上,指尖撫過新染的嫣紅蔻丹,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冬靈如墜冰窟:
“哦?是麼。可我聽說,近日你家小姐出門,都是爾琴、聽荷跟著。晨起習武,你也早得了恩典不必再去。反倒是冬雲那丫頭,還能偶爾報上些行蹤。你呢?”
她頓了頓,目光如重物般狠狠壓在冬靈頭頂:“我這個做母親的,日夜憂心女兒,怕她被外人矇蔽,一心想護她周全。可你,身為她的貼身婢女,卻對主子的動向事事不清……冬靈,你讓我如何相信,你能伺候好你家小姐?”
“夫人恕罪!” 冬靈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緊貼在冰冷的地磚上,聲音也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著。
“奴婢知錯了!奴婢真的知錯了!求夫人再給奴婢一次機會……奴婢定當竭盡全力,重新贏得小姐的信任,日夜貼身侍奉,將小姐的一切事宜都事無鉅細,都稟報給夫人!”
她磕著頭,砰砰作響,急急地表著忠心。
夏素素垂眸看著腳下抖如篩糠的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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