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冬靈端著一個紅木托盤，腳步輕緩地走了進來。
托盤上是一碟擺盤精緻的白雲酥，還有一盞熱氣嫋嫋的清茶。
她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可那笑容深處，卻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討好與忐忑。
她不敢亂看，低著頭走到書案旁，將托盤輕輕放下，聲音帶著小心翼翼。
“小姐，您忙了許久了。奴婢做了您最愛吃的白雲酥，還沏了您常喝的雲霧茶，您……要不要歇歇眼，用一些？”
凌禹落這才彷彿從賬冊中回過神來，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冬靈臉上。
冬靈被這目光看得心頭一緊，臉上的笑容險些掛不住。
凌禹落沒說話，放下手中的紫毫筆，取了旁邊溫著的溼帕子淨了淨手，這才拈起一塊白雲酥。
酥皮鬆脆，內餡清甜不膩，火候掌握得極好。
她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正好化解了那一點點甜，味道確實合她心意。
但她依舊沉默，只是慢條斯理地吃著點心。
冬靈站在一旁，掌心微微沁出汗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小姐的沉默像無形的壓力，籠罩著她。
眼見凌禹落吃完一塊酥，又飲了茶，將茶盞放回托盤，仍是沒有開口的意思，冬靈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忽然吸了吸鼻子，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方才那勉強的笑容徹底消失，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委屈至極的模樣。
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未語淚先流。
“小姐……”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我見猶憐。
“奴婢這幾日，夜夜難以安寢，一閉上眼，就夢見小時候……夢見奴婢剛來到小姐身邊那會兒，小姐待奴婢那樣好。那時候，不管遇到什麼事，奴婢都想著要擋在小姐前頭的……”
她一邊說，一邊用袖子拭淚，眼淚卻越擦越多。
“可如今，小姐身邊有了爾琴，有了聽荷，如今又來了葉靈姑娘……個個都比奴婢伶俐，比奴婢得體。奴婢知道自己脾氣急躁，行事莽撞，前些日子還給小姐丟了臉面……奴婢真的知道錯了，日日反省，夜夜懊悔……”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望著凌禹落，聲音哀切。
“奴婢不敢奢求還能像從前那樣，日日夜夜貼身伺候小姐，可奴婢從被派到小姐身邊那日起，這條命，這顆心，就都是小姐的了呀！求小姐……求小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再給奴婢一次機會吧！”
字字泣血，句句含情。
冬靈說著，似乎越說越傷心，越委屈。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嘴裡還不住說著自己的過錯，委婉地向凌禹落求情，希望以幼年的情感，讓凌禹落原諒她，記起她的好。
凌禹落一邊喝著茶，一邊靜靜聽著冬靈的懺悔，臉上沒有絲毫動容，知曉她今日是來求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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