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靜寧院的地磚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吳瀟寧坐在下首的紫檀木椅上,指尖無意識地絞著繡帕,目光頻頻望向門外的迴廊。
每一次輕微的腳步聲,都能讓她心頭一跳,待看清只是尋常灑掃的丫鬟,那份希冀又化作更深的焦灼。
夏素素端坐主位,手中把玩著一柄溫潤的玉如意,將女兒這副坐立難安的模樣盡收眼底。
她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卻並未出聲,只垂眸飲了一口清茶,任由沉默在廳中蔓延。
時間一點點流逝。
吳瀟寧心中的忐忑如同藤蔓般瘋長,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再也按捺不住,又一次伸長脖頸向外張望,連呼吸都帶著急促。
就在這時,一聲極輕的咳嗽聲響起。
吳瀟寧猛地回神,只見夏素素以帕掩唇,眉心微蹙。
她立刻關切地傾身:“母親,您可是昨夜著了涼?怎的突然咳嗽了?要不要女兒即刻去請府醫來瞧瞧?”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擔憂。
然而,她等來的不是母親溫和的回應。
夏素素緩緩放下茶盞,抬眼看向她,方才那抹因女兒孝順而生的欣慰早己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的失望。
那目光像冰針,刺得吳瀟寧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母、母親……”
吳瀟寧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她手足無措地站起身,手裡的帕子幾乎要被絞爛。
“是……是女兒哪裡做錯了,惹您生氣了嗎?”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惶恐的顫音。
夏素素凝視著她,良久,才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不重,卻像一塊巨石壓在吳瀟寧心頭。
“阿寧。”
夏素素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比嚴厲的斥責更讓人心慌。
“你該知道,你是我的女兒。無論是我,還是你的父親,我們都是你的倚仗,是你的底氣。你並不比這京中任何一位貴女遜色。”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彷彿要穿透吳瀟寧強裝的鎮定。
“我們如今殫精竭慮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將你推到更高、更好的位置。但欲成大事者,首要便是藏心。若你心中所想輕易便形於色,讓人一眼看穿,那隻能說明你還未長大,心性浮躁,不堪大任。”
夏素素的語氣陡然變得銳利,帶著鮮明的對比。
“你瞧瞧凌禹落!她高興與否,全都寫在臉上,所以她才會被人輕易拿捏。無論我提出什麼,她最終都會應下,因為她渴望的,不過是我一點微不足道的關注罷了。”
夏素素的眼神牢牢鎖住吳瀟寧,一字一句地問:“阿寧,告訴我,你難道想成為……和她一樣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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