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琴和聽荷從冬雲的口中得知，三日後齊國公府的宴會，吳瀟寧也會一同前去，二人便匆匆前去準備。
爾琴正將幾件衣裙從箱籠中取出，仔細撫平上面的褶皺。
這些都是上次長公主府宴時小姐吩咐多做的衣裳，以備不時之需。
她指尖劃過一件水藍色繡纏枝紋的衫子，輕嘆了口氣。
聽荷從門外快步進來，見房中無人。
她輕輕拽了拽爾琴的衣袖，壓低聲音道：“齊國公府的宴會是三日後，可帖子今日才送來，尋常勳貴人家哪有這般行事的，未免太過輕慢。”
聽荷的語氣裡透著掩不住的不滿與疑慮。
爾琴手指一頓，猛地轉身瞪她一眼，食指抵在唇邊：“噓——這話也是你能說的？”
她將手中的衣裳擱在榻上，神色嚴肅地走近兩步，“這等心思，我們自己明白便是，切莫再說與旁人，更不可在小姐面前提起，省得擾了小姐的清靜。我總覺得……這宴會透著古怪，卻說不上來為何。”
聽荷被她語氣裡的凝重懾住，不由緊張地攥緊衣角：“可那是齊國公府啊……那樣的人家，能圖咱們什麼？”
“誰知道呢。”爾琴搖了搖頭，重新整理起衣物，動作卻比先前更快了些。
“只是這次瀟寧小姐也要同去，怕是......”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你瞧見夫人這幾日的動靜了麼？箱籠裡抬進抬出的，盡是些光豔奪目的料子。咱們小姐手頭雖緊，好在老夫人從前賞的那些布匹都是頂好的，這才不至於失了體面。”
二人說話間己將幾套衣裳配著首飾一一理出，往凌禹落房中送去。
日光透過紗窗，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朦朧的格子光影，爾琴轉身時瞥見窗外一樹梨花正落得紛紛揚揚，心頭莫名籠上一層薄霧般的不安。
與這廂的簡素相比，吳瀟寧房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夏素素親手捧出一襲粉裙，袖口與領緣以捻金線繡著繁複的海棠纏枝紋，衣身暗織雲紋，日光一照便流轉出細碎的輝光。
吳瀟寧眼睛一亮，幾乎是小跑著上前接過，將衣裳貼在身前轉了個圈，裙襬漾開如春日桃瓣。
“母親何時備下的？阿寧……阿寧從沒見過這般好看的衣裳！”
她聲音裡滿是雀躍，眼裡閃著光，反覆撫摸著裙上精緻的繡紋，愛不釋手。
夏素素含笑看著女兒歡喜的模樣，眼角眉梢皆是溫柔：“自打決定接你回身邊，娘便陸陸續續替你做了好些衣裳。這身最是貴重，原是想著等你及笄時再穿的。”
她示意夏嬤嬤上前幫著試穿，又柔聲道，“三日後去的是齊國公府，斷不能讓人看輕了去。”
吳瀟寧換上衣裳，夏嬤嬤左右端詳，記下幾處需修改的細節，讓繡娘加急調整。
正忙碌間，夏素素忽然牽過吳瀟寧的手，引她在床沿坐下，從櫃子裡取出一隻紫檀木雕花盒，輕輕推至她面前。
“開啟看看。”
吳瀟寧依言啟盒，瞬時怔住——
盒中靜靜躺著一套粉寶石頭面，寶石剔透如凝露，金絲累絲細膩如發，正中一枚海棠花簪，花蕊處嵌著米珠，瑩瑩生輝。
她呆呆抬頭，唇瓣微顫，話也說不連貫：“娘……這是、這是給阿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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