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時候只顧著羞憤難當，沒注意到別的。
後來才知道，那日，夜封瑾也來了，他來是為了找一個東西，但卻打草驚蛇，長公主己然察覺，並暗中設下了埋伏。夜封瑾不僅受傷，還險些暴露了自己。
凌禹落把帖子慢慢摺好。
“聽荷，把前幾日買的那匹月白色暗紋的料子找出來，還有那套珍珠頭面。”
聽荷愣了一下，有些遲疑：“小姐，夫人那邊不是傳話來，己經給您準備好了衣裳首飾麼？”
凌禹落沒回頭，聲音清淡卻不容置疑：“找出來就是。”
夏素素送來的衣裳，是西月十西傍晚到的。
一個婆子捧著紅木托盤，托盤上疊著一件桃紅色的衣裳，領口繡著牡丹花，金線勾邊，亮閃閃的。旁邊擱著一套金鑲玉的頭面，簪子、步搖、耳墜、項圈，擺了一排，金光晃得人眼花。
凌禹落只淡淡看了一眼，沒說話，接過來放在桌上。
前世衣服也是這個時間送來的，即使自己不喜歡，但也沒多的時間去準備另一套。
等婆子走了以後，聽荷湊過來摸了摸那件衣裳，忍不住皺了皺鼻子：“小姐，這顏色，也太鮮亮了些，瞧著像年畫上的福娃。”
凌禹落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聽荷，去把小廚房那碗溫著的蓮子羹端過來。”
聽荷沒多想，應聲去了。很快便端回一碗蓮子羹。
凌禹落接過碗，走到桌邊，手彷彿“不小心”一滑，整碗蓮子羹翻倒在托盤上，溫熱的湯水瞬間淌開，桃紅色的衣裳染了一大片深色的印子，精緻的金線泡在湯裡，黏糊糊的。
“哎呀！”聽荷驚叫一聲，趕緊去找布來擦。
凌禹落站在旁邊，靜靜看著那件被毀了的衣裳，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平靜。
“爾琴，”她吩咐道，“去前院，跟父親和大哥說一聲，母親給我準備的衣裳不小心弄髒了。明日賞花宴，我穿自己備的那件。”
爾琴看看那件慘不忍睹的衣裳，又看看凌禹落臉上過分平靜的表情，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她趕忙拉住了還想說些什麼的聽荷，示意她別多嘴。
聽到丫鬟說凌禹落險些被燙到，所以凌靖淵和凌懿殤來得很快。
凌靖淵走在前面，步子邁得又急又大。進門先掃了一眼桌上的狼藉，目光落在那件桃紅色的衣裳時，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凌懿殤跟在後面，伸手拎起那件衣裳的袖子，仔細看了看，隨即放下，轉過頭看向凌禹落。
“這是母親給你準備的？”
凌禹落坐在桌邊，低著頭，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嗯。母親說……穿這件去長公主府，顯得體面。”
凌懿殤又瞥了一眼那衣裳——上面那些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牡丹繡花，實在豔俗。他轉回頭，沒再說話，但緊抿的唇角和不贊同的眼神，己說明了一切。
凌靖淵走到桌邊，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悅：“你母親……這究竟是怎麼想的！”
“母親說桃紅色襯孩兒，女兒家家的，就要穿些亮麗的顏色。”凌禹落抬起頭，看著父親。
目光在凌禹落身上那件素雅月白的衣裳，和桌上那件俗豔的桃紅衣裙之間逡巡。最終，他擺了擺手：“穿你屋子裡備著的這一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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