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十五，天晴。
凌禹落穿著那件月白色的暗紋衣裙，領口和袖口繡了淡淡的銀線蘭草，不扎眼，但耐看。頭髮梳了百合髻，左邊插了一支珍珠步搖，右邊別了一朵米珠串成的小花，小巧而精緻。
凌懿殤在府門口等著，看見她從裡面走出來，點點頭。
“這件好。”
凌禹落笑了一下，扶著爾琴的手上了馬車。
賞花宴設在長公主府的後花園，男子一邊，女子一邊。
大家可以進行賞花、作詩、作畫、插花、品茗等遊戲。
說是賞花宴，其實就是給各府公子、小姐相看的。
進了園子，凌禹落就和凌懿殤分開了。
凌禹落到的時候，己經來了好多人。涼棚底下，趙家三姑娘在品茶，王二小姐跟幾個姑娘湊在一處說話，聲音壓得低低的，不知在說什麼。
凌禹落走進去，剛找了個地方坐下，就聽見一個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喲，這不是凌大小姐麼？”
聲音又尖又亮，帶著一股子故意的親熱。凌禹落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杜語芙從另處走過來，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衣裳，頭上插了三西支簪子，下巴微微抬著，嘴角掛著笑。
她走到凌禹落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那件月白色的衣裳上停了停，笑了一下。
“今日穿得倒是素淨。”
杜語芙伸手想摸凌禹落領口的銀線繡花，被凌禹落側身躲開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收回去，笑容沒變，語氣卻更刻意了些“前幾日聽說你母親給你做了一身新衣裳，怎麼沒穿？”
凌禹落聲音不大：“那件弄髒了。”
“弄髒了？”杜語芙的聲音拔高了一些，旁邊幾個小姐的目光都轉了過來，她故作惋惜地搖頭：“這麼不湊巧？”
凌禹落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眼中卻沒什麼笑意：“下次吧。下次一定穿給杜姐姐看。”
那聲“杜姐姐”叫得不冷不熱。
杜語芙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還想說什麼，那邊的長公主己經到了，正招呼各府小姐入席，她只好把話咽回去，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腳步裡帶著不甘。
凌禹落坐在涼棚下，茶碗擱在桌上，手指在碗沿上劃了一圈。她的眼睛沒有看花，餘光掃著花園裡的每一個角落。
假山，水榭，碎石路，迴廊。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佈局。
她想起前世那次賞花宴，蕭衍就是在水榭那邊站了一會兒就走的。後來她無意中聽父親提過一嘴，說長公主府賞花宴這日府中遭遇了偷竊，所幸的是，沒丟什麼貴重的物品。
她不知道蕭衍要找的到底是什麼，但她知道那次他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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