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黑市燈火通明，亮如白晝，處處人潮湧動、喧囂不絕。
凌禹落跟在凌懿殤身側，一路走走停停，眼底滿是新鮮與訝異。
她東瞧瞧西望望，目光流連在沿街林立的商鋪與攤位之間，看得目不暇接。
她在心中不由得暗暗感慨，這黑市果然名不虛傳。
世間尋常易得的物件，這裡應有盡有、琳琅滿目；而那些京城坊間千金難求的珍品異物，在此地也應有盡有。
街邊攤位分門別類，規制井然。禁藥秘丹、鋒利兵器、溫潤玉石、名家字畫、珍稀古瓷，包羅永珍，囊括了世間各樣珍奇。
旁人視作珍寶的物件，在這黑市之中，不過是最尋常的擺設，根本掀不起半點波瀾。
可最讓凌禹落心頭震動、倍感新奇的，是街邊諸多攤位公然陳列、分門別類的各樣丹藥。
固本培元、洗髓經脈、治病療傷、解毒闢穢，各類丹藥應有盡有，這般光景，是京城繁華街市斷然見不到的景緻。
凌禹落正看得興致盎然，目光忽然被一處不起眼的小攤牢牢吸引。
別家攤位盡是光鮮亮眼的珍器寶物，唯獨這一處，攤面上零零散散擺著數塊大小不一、形態粗拙的石頭，灰撲撲的看著平平無奇，半點不起眼。
她心生好奇，快步上前俯身細看，隨即輕聲詢問攤主：“店家，你這攤位不賣珍貨，怎的盡擺些石塊？”
攤主聞言一笑，語氣帶著幾分熟稔與自得：“客人有所不知，這可不是普通石頭，乃是山中原礦石，內裡皆藏著未琢玉石。能否開出美玉，全憑眼力機緣，也就是世人常說的賭石。”
這番話讓凌禹落越發驚奇。
她長於深宅，見慣了雕琢完好的玉石首飾，卻從未見過這般裹著粗石外皮的原生玉礦，當下興致更濃，眸光亮晶晶的，細細打量著每一塊原石。
一旁的凌懿殤將妹妹滿臉好奇的模樣盡收眼底，素來沉穩的眉眼染了幾分笑意，輕聲開口：“你若是喜歡，便挑一塊試試，權當玩樂，看看你的運氣如何。”
得兄長應允，凌禹落當即摩拳擦掌起來。
她俯身將攤面上每一塊原石逐一捧起，指尖細細摩挲粗糙的石面，認真比對質地、端詳紋路，反覆斟酌挑選。
幾番比對過後，她最終選中一塊大小適中、厚薄勻稱的原石。
“店家，我選這塊。”
攤主笑著報價：“客官好眼光，這塊原石作價八兩銀子。”
八兩銀子的價格不算低廉，凌禹落卻半點不猶豫，爽快付了銀兩。
攤主當即取來工具，當著二人的面落刀開石。
刀鋒緩緩剖開粗糙厚重的石皮，下一瞬，一抹溫潤通透的翠綠驟然顯露出來，澄澈瑩潤，煞是好看。
這原石外表粗陋不堪，內裡竟藏著一塊成色上乘的碧玉。雖算不上頂尖極品，卻也質地溫潤、色澤均勻，己然是極大的驚喜。
凌禹落眼底瞬間漾滿笑意，心頭又驚又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