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著剛開出的碧玉，指尖輕輕摩挲溫潤的玉面，心中己然細細盤算妥當。
這料子恰好可以給大哥打造一枚扳指，再給自己雕琢一枚小配飾，別緻又特別。
二人繼續緩步前行，一路逛遍沿街大大小小的商鋪攤販，看盡世間奇珍異寶。行至一間精緻的首飾鋪子前，凌禹落的腳步再度停下。
鋪中珍寶羅列，流光溢彩，而櫃檯中央盛放的一顆紫珠，瞬間攫住了她所有目光。
京城珍珠多以白色為主，尋常白珠大多質地粗糙、光澤黯淡，但凡品相圓潤、光澤透亮的大白珠，不僅數量稀少，而且皆是價格不菲、千金難求。
可眼前這顆珍珠，竟是極為罕見的紫珠，個頭飽滿，格外珍稀。
雖珠身帶著幾縷淡淡的天然皮紋，還有一處小的坑洞，算不上完美無瑕，卻絲毫不損它的韻味。珠光內斂瑩潤，亮澤奪目，較之白珠更為雅緻稀罕，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凌禹落一眼便心生喜愛，當即敲定主意，將這顆紫珠買下，預備當作母親夏素素的生辰賀禮，貴重又不失臉面，更能體現自己的孝心。
買妥生辰禮，凌懿殤本打算就此返程回府，不願在黑市多做逗留。
可凌禹落興致正濃，全然沒有盡興，連忙上前輕輕拉住凌懿殤的衣袖，眼底滿是央求，軟糯撒嬌著想要再多逛片刻。
“大哥，現在時辰還早，咱們再逛逛，好不好！”
拗不過凌禹落的滿心歡喜，凌懿殤無奈含笑，只能溫聲應允，陪著她繼續閒逛。
剛踏出首飾鋪門，街角一道落魄頹廢的身影，映入眼簾，他與周圍的景象格格不入。
那是一位年邁老者，身上的灰色衣衫寬大不合身，鬆鬆垮垮的套在身上，顯得格外單薄蕭瑟。
露在袖外的手指枯瘦乾癟、根根嶙峋，看著憔悴不堪。臉上的面具殘缺一角，破敗不堪，襯得他整個人愈發萎靡頹廢，渾身透著窮困潦倒的落魄氣息。
凌禹落心生惻隱，下意識便要邁步上前檢視。
手腕卻被一股力道輕輕拽住，凌懿殤眸光微沉，輕輕搖頭將她攔下。
凌禹落滿心疑惑，抬眸看向兄長，眼底滿是不解。
凌懿殤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名老者，語氣平靜淡然，緩緩道出其中緣由。
“這老者在黑市頗有名氣，只不過是惡名。他常年售賣假貨，屢次以次充好、欺瞞來客，被不少買家拆穿。”
“但黑市有黑市的鐵律，地界之內，買賣銀貨兩訖，便是你情我願，事後無論真假優劣，一概不許糾葛尋仇、滋生衝突。”
“來人皆是蒙面入市，無人知曉彼此真實身份，即便事後發現上當受騙，也無從追查、無處報復。久而久之，常來黑市的熟客都知曉他的品性，再也無人光顧他的攤位。”
他微微一頓，語氣添了幾分淡然的涼薄：“黑市攤位租金高昂，他日日開張無果、分文未賺，若是再無營收，下月便無力支付租金，終將被徹底逐出黑市，再無立足之地。”
凌禹落聞言瞭然，心底難免唏噓。
她打心底唾棄老者售假欺人的行徑，可看著他這般垂暮落魄、奄奄度日的模樣，又實在心生不忍，惻隱難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