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月樓的膳食用盡,凌禹落褪去方才風月雅室的曖昧鬆弛,尋了間僻靜廂房,簡單改換妝容,換了衣飾。
褪去豔麗羅裙,換回一身素雅常服,戴好帷帽。
凌禹落與凌陸走出雲月樓,風有些微涼,拂過城西街巷的青石板路,吹散了樓內沾染的淡淡脂粉氣。
立足城西街口,西下市井喧鬧,行人往來,煙火氣繚繞周身。
凌禹落望著眼前的街巷格局,心底驟然泛起一陣綿長的悵然與期許。
前世,她是在約半年之後,才於京城遇見那位心地善良的老婆婆。
婆婆曾在她最狼狽無助之時,贈予她溫暖與善意,是她晦暗境遇裡難得的一抹光亮。
她清晰記得,前世相遇時,婆婆己然在京城漂泊定居了一段時日。
換言之,婆婆此刻極有可能早己身在京城,只是落腳何處,她全然不知。
重生歸來,她一首惦念著這份恩情,總想提前尋到婆婆,回報婆婆。
心念既定,凌禹落側首看向凌陸:“現下天色尚早,我們不急著回府,在城西街巷隨意轉轉。”
“是,小姐。” 凌陸沉聲應下。
他身形微側,穩穩護在凌禹落身側,嚴防閒雜人等靠近。
凌禹落攏了攏臉上的帷帽,遮住大半容顏,只露出一截清麗下頜,抬步朝著記憶中與婆婆初遇的那條老巷緩步走去。
巷弄幽深曲折,青石板路面佈滿歲月斑駁的痕跡,兩側矮屋林立,炊煙裊裊。
叫賣聲、談笑聲交織成片,與前世記憶裡的景象漸漸重合。
凌禹落邊走邊往兩邊門洞裡張望,有老婦坐在門檻上擇菜,也有頭髮花白的阿婆提著水桶顫巍巍地走。
可一張張臉看過去,都不是她要找的人。
巷子走到頭,又拐了個彎,仍是空蕩蕩的。
她沿著整條小巷來回踱步,始終未見婆婆的身影。
夕陽漸漸西沉,餘暉染紅巷口天際,暮色悄然浸染街巷,晚風也添了幾分涼意。
凌禹落心裡的那點火苗,也一點一點暗下去。
凌陸抬頭望了眼漸暗的天色,又看向依舊駐足張望,眼底藏著失落的自家小姐,輕聲規勸。
“小姐,天色不早了,我們該回府了。”
凌禹落望著小巷,心頭那點期許徹底落空。
她輕輕頷首,低聲喃喃:“也罷,許是我來得太早,緣分未到。”
說罷,她轉身邁步,帶著遺憾,緩緩離開了這條老巷。
回到將軍府時,夜色初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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