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落座,戲臺之上絲竹聲聲繞樑,角兒正唱著一齣《牡丹亭》,水袖翻飛,唱腔婉轉。
夏夢珊看得入神,手裡的瓜子都忘了嗑,吳瀟寧也跟著拍手叫好。
夏鳳依安靜地坐著,偶爾端起茶盞抿一口。
唯有凌禹落手裡捏著一顆松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眼神落在戲臺上,興致缺缺。
她對看戲本就沒什麼興致,今日這趟,不過是來“陪客”的,只求早日回府。
坐了小半個時辰,屋子裡暖香薰得人有些發悶。
凌禹落悄悄吸了口氣,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便起身,低聲對聽荷說了句“我出去透透氣”,便帶著她出了雅間。
慶園的迴廊九曲十八彎,欄杆外頭種著一排細竹,風一過,沙沙地響。
凌禹落沿著廊子慢慢走,見拐角處有一張空著的方桌,便坐下來歇腳。
剛坐定,隔壁桌兩個男人的談話聲便飄了過來。
“兄臺,你近日可曾聽聞?那位神秘莫測的毒公子,近期似乎在京城周邊的城鎮現身過!”
凌禹落端茶的手一頓,杯沿停在唇邊,耳朵卻己經豎了起來。
另一人聞言詫異,低聲回道:“當真?京城裡倒沒聽見什麼風聲啊,莫不是謠傳?”
“絕非謠傳!” 先前那人壓低聲音,語氣篤定。
“我家中親戚,常年往返京城與周邊城鎮經商,訊息最為靈通。他近日歸來,偶然提及,說毒公子好像是殺了幾個——”
那人聲音壓得更低了,“——不好的人。”
同桌之人滿臉茫然,疑惑問道:“毒公子?此人究竟是誰?這名號聽著可不像什麼善類。”
“不是吧!你竟是連他都不知曉?” 那人略顯驚訝。
隨即解釋道:“江湖上稱他為‘毒公子’,並非說他心性歹毒,而是他毒術冠絕江湖,偏偏又醫術通天。他還有個師傅,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老,師徒二人皆是醫毒雙絕的奇人。”
“世人對他流言紛雜,貶褒不一,大多傳言說他行事狠厲,手上染血無數。”
“說起來,他雖是殺了不少人,可殺的那些,沒一個是冤枉的。盡是欺壓百姓、惡貫滿盈之徒,從未傷及無辜。我倒是覺得,他算得上是隱於江湖的俠義之輩!”
“既是俠義之輩,怎麼取這麼個陰森森的諢號?”
“這名號是旁人起的,他自己未必稀罕。”
同伴愈發好奇,追問不休:“如果外界對他多是負面傳言,人人畏懼他的毒術狠厲,那他若是現身京城,豈不是人人避之不及?”
“並非如此。你是不知道,多少人想找他看病呢。”
那人輕笑一聲,緩緩道來,“醫毒本就同源,世間諸多疑難雜症、詭異奇毒,他都能化解,他那手醫術,說是活死人肉白骨也不為過。不少權貴世家、江湖人士,西處打探他的蹤跡,只求能得他出手醫治。”
“只是此人隨心所欲,行醫與否、診金高低,全憑一己心情,從不受世故束縛。想尋他的人多了去了,可沒幾個能找得著的。”
“他此番現身,具體是在京城周邊哪座城鎮?我們可否有機會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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