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般籠罩著公主府，宴席散後的府邸並未恢復寧靜，反而瀰漫著一種無聲的緊張。
簷下的燈籠在晚風中輕輕搖晃，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彷彿連光都在小心翼翼。
郡主被喚至二長公主院中時，心跳如擂鼓。
軟榻上的二長公主斜倚著，指尖一下下撫過新染的丹蔻，鮮紅如血。
她並未抬眼，聲音像浸了夜的涼意：
“心瑤，你可是對母親的安排……心有不滿？”
齊心瑤呼吸一滯。
她望著上首的母親，那張美得近乎鋒利的臉上沒有表情，卻讓她從腳底升起一股寒意。
她連忙否認，聲音微顫：
“女兒不敢！女兒怎會怨母親？女兒一向……最聽母親的話。”
二長公主終於抬眼。
那是一雙極美的鳳眸，卻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哦？”
她輕輕開口，語氣平淡，卻壓得人喘不過氣，“那今日吩咐你的事，你可做到了？”
“女兒做了！”
齊心瑤急急回道，“女兒抬舉了吳瀟寧，讓她跟在身邊，給了她臉面……只是，女兒不明白，母親為何……”
“看來，”二長公主打斷她，聲音驟然一沉，“本宮的話，你並未聽進耳中。”
齊心瑤渾身一僵。
母親生氣了。
她太熟悉這種語氣——越是平靜，越是駭人。她迅速跪下。
“母親吩咐的事，女兒時刻銘記在心……”
“那為何，”二長公主緩緩坐首，目光像針一樣刺來，“你院中的宴會，又鬧出了‘熱鬧’？”
齊心瑤臉色發白，強撐著解釋：“是、是貴女們玩鬧時不慎推擠……才有人落水受傷……但女兒己處置妥當，請母親放心……”
殿內靜得可怕。
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二長公主靜靜看著她，久久不語。
齊心瑤跪在地上，冷汗從額角滑落，浸溼鬢髮，後背的衣衫緊緊貼在皮膚上，冰涼黏膩。
不知過了多久，二長公主才輕輕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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