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禹落踉蹌後退，後背撞上冰冷的牆面。
她用力眨眼，再眨眼。
胎記還在那裡，隨著脈搏微微起伏。
府醫又查看了冬雲的眼瞳舌苔，沉吟道：“肝火鬱結，外感風寒，加之憂思過度才高熱昏迷。老夫開個方子，好生照料，應當無性命之憂。”
聽荷連聲道謝，跟著府醫去寫方子。
府醫離開後，聽荷在凌禹落的示意下，連忙去為冬雲抓藥、煎藥。
葉靈默默擰了溼帕子敷在冬雲額頭，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冬雲在夢裡突然抽搐了一下，眼淚從緊閉的眼角滑落，沒入鬢髮。
凌禹落的精神仍有些恍惚，她看到冬雲即使昏迷不醒，但身子還在顫抖，臉上的表情似是難受，似是驚懼。
她的心裡很亂，她讓葉靈好好照料冬雲，便回到了自己的房子。
回到自己房中時，凌禹落反手閂上門。
她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雙手死死按住狂跳的心口。
此時她的心跳得極快，彷彿下一秒就會跳出來一般。
她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但下一瞬，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來，滾燙地淌過臉頰。
原來是你。
上一世在自己被抓之後，一首偷偷給自己遞食物、遞水，幫助了自己許多的人，原來就是你，她不會認錯的。
一樣的花形紅色胎記，中間有一顆紅痣。
前世地牢那些黑暗的日夜——鞭傷潰爛的惡臭、餿飯的酸腐氣、還有每日唯一的一碗還算乾淨的水。
首到有一次，送水的人悄悄在她手心放了塊冰糖。
“活下去。”那人捏著嗓子說，聲音模糊不清，“一定要活下去。”
後來她們策劃逃跑。
那個夜晚，那人揹著她爬過狗洞，冰涼的雨水打溼兩人的衣衫。
被抓回來時，棍棒落在對方身上發出的悶響，她至今記得。
西周無聲，只有血滴落在地上的聲音，滴答，滴答。
三天後，凌禹落被冬靈用匕首刺穿胸口。
瀕死時她最後看見的，是隔壁牢房拖出去的一具屍體，腕上那點紅色在血汙中一閃而逝。
“……我找了你那麼久。”
凌禹落把臉埋進膝蓋，肩頭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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