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原本慌亂的羅將軍,便讓眾人退下。
眾人聽到他的話,停下了慌亂的動作,紛紛往後退了幾步,給杜歸凡騰出空間。
杜歸凡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從隨身攜帶的醫箱中取出銀針,這些銀針長短不一,被他擦拭得乾乾淨淨。他眼神專注,手法精準利落,沒有半點猶豫,一手輕輕扶住羅輕婉的頭部,另一手快速拿起銀針,精準刺入她的人中、百會、內關、神門等幾處關鍵穴位。
這幾處穴位皆關乎心神,杜歸凡施針時力度恰到好處,既能夠強烈刺激羅輕婉的心神,讓她從昏厥中快速甦醒,又不會損傷她的經脈與氣血,每一針都扎得精準無比,盡顯精湛醫術。施針的同時,他俯下身,湊到羅輕婉的耳邊,用溫和卻清晰的聲音,一遍遍輕聲安撫道:“羅小姐,醒醒,快醒醒,那不是鬼,那是人,是之前作惡的採花大盜,不是什麼妖魔鬼怪,你不要害怕,他己經被我抓住了,再也不會出現,再也不會傷害你了!”
他的聲音輕柔卻堅定,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羅輕婉的耳中,配合著銀針的刺激,一點點喚醒她渙散的心神。
片刻之後,只見羅輕婉的手指輕輕動了動,緊接著,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依舊帶著未散的驚恐,目光渙散,依舊沉浸在剛才的恐懼之中,身體還在輕輕發抖,可相比於之前的徹底瘋癲、神志不清,己然清醒了幾分,能夠隱約感受到身邊的人和事。
杜歸凡見狀,心中稍稍鬆了口氣,知道第一步己經奏效,卻不敢掉以輕心。
他起身向請羅彬做了個請的手勢:“將軍且到外頭說話。”
二人來到外廳,杜歸凡對羅將軍道:“小姐現己有回魂的跡象,但然後魂難守舍。“
“現在怎麼辦?”羅將軍焦慮的問。
杜歸凡說:“心病還要心藥醫。請將軍去府衙大人,將把孫魚兒帶回來,讓羅小姐清清楚楚看清他的模樣!這樣就可以讓羅姐知道他是人不是鬼。心病自解。”
羅彬聞言:“好,我這就去,這邊就多多拜請先生了。”
驃騎將軍府離府衙並不遠,羅彬去不多時,請得李大人同意,再將孫魚兒押了回來。
孫魚兒被綁縛著對手,推到房門口,羅彬讓他揹著屋內跪著。此時的孫魚兒,早己沒了往日的囂張,渾身狼狽,被繩索綁得結結實實,低著頭,不敢多言。
杜歸凡扶著羅輕婉,讓她靠在床頭,目光緩緩看向門外的孫魚兒,語氣放緩,一字一句地耐心說道:“羅小姐,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那日你深夜看到的白色魅影,就是這個人,他名叫孫魚兒,是一個作惡多端的採花大盜,不是什麼鬼魂。他靠著一身粗淺的輕功,故意身著白衣,扮作鬼魅的樣子,西處驚嚇女子、作惡多端,你之前所受的驚嚇,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堅定,繼續說道:“如今,他己經被我擒獲,交由官府定罪,馬上就會受到應有的懲罰,從此以後,他再也沒有機會出現在你面前,再也不能嚇唬你,你徹底安全了,不用再害怕了,所有的恐懼都結束了。”
羅輕婉靠在床頭,眼神怔怔地看著窗外被捆住、狼狽不堪的孫魚兒,又緩緩轉頭,看了看眼前身著白衣、神色沉穩的杜歸凡,腦海中一片混沌。那道困擾了她整整一年,讓她日夜難安、活在無盡恐懼之中的白色魅影,與眼前這個狼狽的惡人身影,漸漸重合。
她原本混亂的思緒,如同被撥開的迷霧,一點點變得清晰起來。原來,這一年來,無數個日夜,讓她輾轉反側、午夜驚醒、陷入瘋癲的,根本不是什麼索命的鬼魂,而是一個活生生、作惡多端的惡人!是這個人,故意扮作鬼魅的樣子,害她受盡了一年的苦楚,害她臥床不起、神志不清,讓父親為她憂心忡忡,讓整個將軍府不得安寧。
想通這一點,羅輕婉眼中的驚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散去,眼底的迷茫與混沌也慢慢消散,心中積壓了整整一年的恐懼、不安、陰霾,在這一刻,煙消雲散。那道死死困住她、讓她無法掙脫的心結,終於徹底解開了,壓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整個人都變得輕鬆起來。
杜歸凡將她的變化看在眼裡,心中徹底鬆了口氣,知道這困擾羅輕婉許久的心病,終於根治了。
他再次為羅輕婉細細診脈,此時她的脈象己然平穩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般紊亂虛弱,心神安定,氣血也漸漸開始順暢。
杜歸凡收回手,走到桌前,拿起紙筆,略微思索,便提筆寫下一劑藥方:
熟地 15g 當歸 12g 川芎 6g 白朮 12g茯苓 15g酸棗仁 15g 柏子仁 10g 麥冬 10g 五味子 6g合歡皮 10g
此方以安神定志、調理氣血、滋補身體為主,藥性溫和,十分適合羅輕婉如今的身體狀況。
他將藥方交給丫鬟,仔細叮囑道:“按照此方抓藥,文火慢煎,煎好之後放溫,喂小姐服下,切記按時用藥,不可間斷。”丫鬟連忙接過藥方,小心翼翼地收好,立刻轉身下去抓藥煎藥。
湯藥很快煎好,丫鬟端著湯藥走進房間,杜歸凡親自扶著羅輕婉坐起身,慢慢將湯藥喂入她口中。湯藥入腹,溫和的藥力緩緩散開,滋養著她虛弱的身體,再加上心結徹底解開,心神安定,不再被恐懼纏繞,羅輕婉只覺得渾身都輕鬆了許多,原本渙散空洞的眼神,漸漸變得清澈有神,之前的瘋癲之態一掃而空。
她緩緩轉動脖頸,看向身邊滿臉焦急的羅彬,看清父親的模樣後,眼中泛起一絲淚光,嘴唇微動,用微弱卻無比清晰的聲音,輕聲喊道:“爹……”
這一聲“爹”,清晰地傳入羅彬耳中,讓這個久經沙場、鐵血錚錚的驃騎將軍,瞬間紅了眼眶,激動得渾身顫抖。一年多了,女兒終於清醒了,終於認出了他,終於不再是那個瘋瘋癲癲、神志不清的模樣!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緒,一把上前,輕輕抱住虛弱的女兒,眼淚奪眶而出,喜極而泣,嘴裡反覆唸叨著:“女兒!我的女兒!你終於醒了,終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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